林野打量了一下沈卿。
黑色T恤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腰却细得过分,和上下两端的丰盈形成对比。
这姑娘的五官不是“好看”两个字能概括的,广告牌上的模特还没她好看。
“我没意见,”
林野夹起一块烤得微微焦边的五花肉,
“她能愿意和我们挤就行。”
沈卿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看林野,又看看白晓静,红着眼眶,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愣着干嘛?”
白晓静伸手拽住沈卿的袖子往棚里拉。
“进来躲雨,一起吃点。你站在那儿淋雨很好看是吧?”
沈卿被她拽进棚里,双肩包从肩膀上滑下来,她弯腰接住,动作有点笨拙。
花腿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给她腾出位置。
沈卿坐下的时候,塑料凳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谢谢,”
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谢谢哥。”
林野摆了摆手,没说话。
花臂从铁盘里夹了两块五花肉放进沈卿面前的空碗里,筷子搁在碗边上。
“吃。”
沈卿看着那碗肉,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她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吃得很快。
筷子扒拉米饭的速度几乎没停过。
五花肉的油沾在她嘴角,她顾不上擦,又夹了一块。
绿毛看得筷子都忘了动。
粉毛默默把自己的那串烤鸡翅也推到了沈卿面前。
齐刘海从猫背包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撕开,抽出一张放在沈卿手边。
沈卿吃完第二碗米饭,放慢了一点速度。
她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烧到耳根。
“对、对不起,”
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我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两天?”
花臂的眉毛竖了起来,
“你他妈倒是早点来找我们啊。”
“我怕给你们添麻烦,”
沈卿低着头,声音闷在喉咙里,
“你们也不容易。”
白晓静没说话。
她把沈卿面前空了的碗拿过来,又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压在沈卿手里。
“吃。不够再要。”
沈卿端着那碗饭,眼眶又红了。
林野靠在塑料椅背上,端着啤酒杯,看着沈卿吃饭的样子。
“想什么呢?”
白晓静的声音突然贴着耳朵响起来。
林野一转头,差点跟她撞上鼻子。
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膝盖跪在塑料凳上,一只手撑着桌子,整个人从侧面靠过来。
草莓洗发水的味道混着烧烤的孜然味涌进鼻腔,她的黄毛蹭到他脖子,痒痒的。
“没什么,”他说。
“骗人,”
白晓静歪着头。
“你刚才看沈卿的眼神,跟猫看到鱼似的。”
“有吗?”
“有。就是那种,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林野没接话。
他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
白晓静凑到他耳边,气息喷在他耳廓上,温热的,带着薄荷烟和啤酒混在一起的味道。
“哥。”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得像是往他耳朵里倒了一勺蜂蜜。
“我的道明滑很。”
林野手里的串停住了。
他转头看白晓静。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退回去,裙子的领口因为侧身的动作往下垂了一截,露出里面那根黑色吊带的肩带。
然后她笑了。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笑得肩膀都在抖。
“黄毛!”
花腿在对面喊了一声,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
白晓静装无辜,但脸上那个笑根本收不住。
“你他妈!”
花腿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腿上的玫瑰纹身随着她拍桌子的动作微微颤动,
“那是我们说的那个段子!你拿来跟哥说?!”
“什么段子?”
绿毛一脸懵,奶茶杯子还叼在嘴里。
“你别问!”
花腿伸手去捂绿毛的嘴,但手不够长,被绿毛躲开了。
“什么什么段子?”
粉毛也凑过来,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是不是那个!很滑那个?”
“你们够了!”
花腿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红得像炭火里的铁钳子。
花臂看不下去了。
她把烟头摁灭在空啤酒罐里,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是这样的。我们之前刷短视频,看到一个段子。大概是说,有个女的跟男的说"我是道明划痕",男的没听懂。女的又说了一遍,男的还是没听懂。”
她顿了一下,拿筷子指了指白晓静和趴在桌上的花腿。
“然后我们就在猜,如果把这个段子讲给男生听,对方会是什么反应。花腿说她不敢试,黄毛说她敢。”
“所以!”
林野真的听懂了。希望下次秒懂的是数学题。
“所以,”
花臂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白晓静拍了一下桌子。
“哥,听懂了!”
“你他妈当着他面说!”
花腿从胳膊里抬起脸,脸上的红还没褪。
“证明什么了?”绿毛还是没反应过来。
“证明,”
花臂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
“我们哥闷骚。”
白晓静往林野身上一靠,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仰着脸看他,眼睛全是笑意,
花腿直起身,脸上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但她的表情已经从羞变成了另一种东西,那种和姐妹们一起干了坏事之后虽然丢人但是很好笑的开心。
绿毛终于反应过来了,啊了一声,然后和粉毛两个人在塑料凳上笑得抱成一团。
沈卿端着碗,茫然地看着这群人。
她虽然没搞清楚笑点是什么,也跟着笑。
白晓静站起来,走到烧烤摊老板面前。
“老板,来二十串腰子。”
“好嘞!”
林野:“你还要腰子?你吃得下?”
“不是给我要的。”
“给谁?”
“你。”
白晓静歪头看他,眉毛微微挑起来。
“哥,你好好补补,”
语气理直气壮的,一挥手把桌上所有人都划了进来。
“我们人多!”
花臂被烟呛了一口。
花腿差点把啤酒杯碰倒。
绿毛和粉毛同时笑出了开水壶的声音。
齐刘海捂住猫的耳朵,自己耳根红了。
沈卿端着碗,看着林野,低头继续吃。
雨还在下。
烧烤摊的塑料顶棚被砸得噼里啪啦响,铁板上的腰子烤得滋滋冒油,老板用铲子翻了个面,撒了一把孜然,油烟腾起来,被灯泡照成一团金色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