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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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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0章 第一枚妖骨,静室门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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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沙渡北路,第九个路账点亮不起来。 叶红鸾的手指按在黑石上,指甲缝里全是红砂,掌心刚挤出的血还没落稳,就被石面一点点吞了回去。 血痕暗下去。 名字也暗下去。 灰狼伏在她身侧,喉咙里压着很低的旧音,左前爪踩住一截断索。断索另一头,挂着一枚白骨铃。 铃没有响。 越不响,越说明追上来的人离得近。 叶红鸾抬手在狼头上按了一下。 “别叫。” 灰狼闭上嘴,鼻尖却一直朝着斜坡下。 斜坡下有灯。 不是火灯。 是一盏被冷油泡过的骨灯。 灯芯细得像一根白发,悬在红砂风里,一点火星都没有,却把第九个路账点照得发白。 骨灯旁站着三个人。 两名披猎妖司黑衣,腰间挂着旧网钩。 中间那人穿灰袍,袖口绣着十二道灯纹,手里托着一块验骨牌。 牌面朝外。 上面写着叶红鸾的名字。 名字后面空着一格。 灰袍人看见黑石上的血又灭了,才开口:“还写?” 叶红鸾没有理他。 她重新咬破指腹。 疼得太熟了。 这些日子,她的血早被路账认熟了。 指腹薄得厉害,咬下去先麻,再疼。 她把血压到石面上。 叶。 红。 鸾。 三个字刚成,骨灯里那根白芯忽然往下一垂。 冷油顺着风爬过来,像一条细线,贴住了最后一笔。 最后一笔又暗了。 灰袍人笑了一声。 “半妖未验,路账不认。” 叶红鸾抬眼。 灰袍人把验骨牌举高了些。 “赤沙渡外逃半妖,妖籍未归,人籍未补。” 他指尖敲了敲牌面。 “按猎妖司旧例,第一骨先验,再定去处。” 叶红鸾的手还按在石上。 “我有师门。” 黑衣人道:“长青门?”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一个刚立的小门,收病人,收废骨,收药王谷不要的叛徒,如今还想收妖?” 灰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叶红鸾按住它的头。 她的肩骨开始疼。 不是伤口疼。 是更深的地方,像有一截旧骨埋在肉里,被那盏骨灯一点一点照出来。 灰袍人看见她肩头衣料动了一下,眼底终于有了些亮色。 “果然在这儿。” 他伸手在验骨牌上一抹。 牌上那格空处,慢慢浮出一道浅红。 不是字。 是一根骨纹。 两个黑衣人的旧网钩同时抬起。 网线没有张开,只先压住四周红砂,把叶红鸾和灰狼脚下的退路一寸寸圈住。 灰袍人道:“把第一骨交出来,留你一条命。” 叶红鸾看着那块牌。 她以前最怕别人说“留命”。 因为这两个字后面,常常跟着笼子,锁链,骨针,还有被人随手改掉的名字。 可她现在想起的不是那些。 她想起赤沙渡夜里,秦长青隔着烂木棚看她,第一句话问的不是妖骨,也不是血脉。 他说,先止血。 后来才问她,想不想活。 再后来,她在归门路账上写名,写到第八点,秦长青没夸她,也没催她。 只让人带话。 写不亮,就歇一息。 活着的人才有下一笔。 叶红鸾忽然把手从石面上收回来。 灰袍人眯眼:“不写了?” “写。” 她把胸口那枚万妖骨令扯出来。 骨令很轻。 落在她掌心时,却像压住了一口很旧的气。 灰袍人的脸沉下去:“那东西不是你能用的。” 叶红鸾道:“我也没问你。” 她把骨令按在黑石上。 不是按在名字旁边。 是按在被冷油吞掉的最后一笔上。 骨令贴住石面的刹那,灰狼猛地弓背。 斜坡下的骨灯往里一缩。 那根白灯芯像被什么东西咬住,火没亮,灯身却裂出一声脆响。 灰袍人一把按住验骨牌。 “压她!” 两道旧网钩同时落下。 黑网没有罩向叶红鸾的头。 它们钩的是她肩头。 第一根钩刺刚碰到衣料,叶红鸾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撞在石边,血从伤口里渗进红砂。 她咬住牙。 没叫。 灰狼要扑出去,被她一手抓住颈毛。 “守路。” 灰狼硬生生停住。 下一息,叶红鸾肩头那块骨终于动了。 像一扇很小的门,在皮肉底下从里面打开。 红光没有冲天。 也没有妖气漫山。 只有一枚细小的骨纹,从她锁骨下方慢慢浮出来,贴着皮肤,冷得发亮。 那不是伤疤。 伤疤会疼,会裂,会被人剜掉。 这枚骨纹出来后,疼反而退了一点。 叶红鸾低头看了一眼。 她听见自己骨头里有声音。 很旧。 也很轻。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了三个字。 归。 师。 名。 她抬头。 灰袍人的验骨牌忽然烫红。 他手一抖,牌没拿住,砸在骨灯边上。 牌面那格空处先亮,随即裂开一道斜缝。 叶红鸾把手按回黑石。 这一回,她没有再咬指腹。 她用掌心旧血,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压了一遍。 “叶红鸾。” 骨灯里的冷油往后一退。 “长青门。” 白灯芯断了一截。 “秦长青座下第三弟子。” 最后一笔落稳。 第九个路账点亮了。 不大。 只有米粒一样的红。 可红光从石缝里钻出时,两名黑衣人的旧网钩同时崩开一个结。 其中一人手腕被反缠住,闷哼一声跪在砂地里。 灰袍人扑过去捡验骨牌。 牌上叶红鸾的名字还在。 可后面那格已经没了。 被裂缝横着斩开。 灰袍人盯着那道裂缝,嘴唇动了动。 “第一骨……认主了。” 叶红鸾扶着黑石站起来。 她站得不稳。 肩头那枚骨纹亮过之后,又沉进肉里,只剩一点淡红贴在锁骨下。 第十个路账点还在远处。 没有亮。 她也没有往前走。 只是把灰狼踩住的断索捡起来,扔到骨灯前。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 她看着灰袍人。 “要验我,先把自己的牌补好。” 灰狼终于低低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凶。 像在给第九点守夜。 长青门,木栏外的药材行掌柜正把一只无色纸鹤从柜台下捞出来。 纸鹤飞得太急,撞翻了半包干姜。 掌柜顾不得心疼。 他拆开一看,手指就停在了纸边。 钱守常刚好抱着账册经过,见他那样,脚步一顿。 “又欠钱了?” 掌柜没骂回去。 他把纸递过去。 纸上只有一行字。 韩千机亲至青云,索秦长青旧档。 钱守常看完,先看木栏内。 秦长青正蹲在阿南面前,拿一根细竹片压住药盏边缘。 阿南不肯喝完最后一口。 他说太苦。 小禾抱着自己的药碗,认真点头,像是在替苦味作证。 姜璃在炼丹房里分药,隔着窗冷冷丢出一句:“苦不死。” 阿南把碗往怀里藏了一下。 秦长青叹了口气。 “苦不死,也别呛死。” 他把竹片换了个角度,慢慢把那口药送到阿南嘴边。 钱守常拿着纸,没敢立刻进去。 木栏内太平常了。 药味,旧账,没喝完的半碗药。 可他手里那一行字不平常。 药王谷谷主亲至青云,索旧档。 这几个字哪怕贴在天机阁外栏上,也足够让药材行三条街少开半日门。 秦长青先看见了钱守常的脚。 “有事就说。” 钱守常把纸递进去。 秦长青接过,看完那行字,没立刻开口。 他先把阿南的药碗拿稳。 然后把那只纸鹤翻到背面。 空的。 没有署名。 也没有青云印。 秦长青看着那张薄纸,心里第一反应很实在。 谁啊。 青云里终于有个知道往外递消息的人了? 好事。 可这种好事落到他手里,通常都跟坏事绑在一起。 他把纸折回去,递给钱守常。 “入情报账。” 钱守常问:“写来源吗?” 秦长青道:“不写。” 钱守常点头,刚要退,又听见秦长青补了一句。 “只写,青云有人不想旧档私走。” 钱守常手指一紧。 这句话能保住递信的人。 也能把青云里那些还会睁眼的人,从青云掌门印下面挪出来一点。 他低头记下。 秦长青把阿南的药碗重新推过去。 “喝完。” 阿南看着他的脸,小声问:“师尊,青云又来坏消息了吗?” 秦长青刚想说小孩别管。 胸口忽然一沉。 像有人隔着骨头,把他的心往下按了一寸。 药碗里的药面抖了一下。 秦长青的手没抖。 这是他先控制住的。 下一息,眼前跳出几行字。 【第三弟子叶红鸾,归门路账第九点亮。】 【第一枚妖骨实质化。】 【返还入体。】 秦长青喉咙一甜。 他低头看药碗。 还好。 没洒。 系统的第四行慢半息才浮出来。 【封印截留。】 字是灰的。 灰得像烧过的旧纸。 秦长青心里骂了一句。 这封印还真会挑时候。 第九点亮,该是喜事。 第一枚妖骨实质化,也该是喜事。 但那股返还刚进经脉,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铁门,门不肯开,力道却还要往里灌。 他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高兴。 是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吐血。 秦长青把药碗放回阿南手里。 “自己拿稳。” 阿南愣愣接住。 秦长青起身。 动作不快。 也不慢。 他走过木栏,走过石花妖旁边。 石花妖的叶片向他这边偏了一点,叶尖上红光闪得很轻。 秦长青看了它一眼。 “别亮。” 石花妖装死。 他继续往静室走。 洛清寒坐在旧井边,左手扶着旧剑鞘,右手被药布缠得厚厚一圈。 她本来低头看剑鞘上的裂纹。 秦长青从她身前走过时,她忽然抬眼。 “师尊。” 秦长青停了一下。 “坐着。” 洛清寒没有动。 她只看他的袖口。 袖口很干净。 步子也稳。 可他刚才停下那一下,气息短了半拍。 很短。 短到阿南和小禾看不出来。 短到钱守常还在低头记账。 短到炼丹房里的炉火还没来得及晃。 洛清寒看出来了。 秦长青也知道她看出来了。 他不解释。 解释会露更多。 他推开静室门。 进门前,背对着她说:“今日不接问。” 洛清寒低声道:“弟子知道。” 门合上。 门闩落下的声音很轻。 洛清寒慢慢站起来。 姜璃刚好从炼丹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手里还捏着一撮药灰。 就在秦长青关门的那一刻,小黑炉里的火忽然矮了一截。 姜璃胸口闷了一下。 不是疼。 像有人把一口冷气塞进心脉,再从师门名册那头拖过去。 她手里的药灰漏下两粒,落在炉沿上,烧出一股苦焦味。 姜璃脸沉下去。 “别碰炉。” 炼丹房里两个药童立刻缩手。 姜璃带着炉边的苦焦味走出来。 她先看静室门,再看洛清寒。 “他在里面?” 洛清寒点头。 姜璃问:“说无事了?” 洛清寒道:“没说。” 姜璃更烦。 “那就是有事。” 她往前走了半步。 洛清寒把旧剑鞘横在门槛外。 不是拦她。 是守门。 姜璃看着那截剑鞘。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开口。 静室里也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阿南捧着药碗,小心咽下最后一口。 小禾踮脚看这边,被钱守常按住肩。 “别过去。” 小禾小声问:“师尊也要喝药吗?” 没人答。 静室内,秦长青扶着桌沿,终于低头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白瓷盏里。 颜色不鲜。 里面夹着一点灰。 他盯着那点灰看了两息,伸手把盏推远。 还行。 没有直接喷门上。 祖师形象暂时保住一线。 下一刻,经脉里那股被截住的返还又撞了一次。 秦长青手背青筋绷起。 他把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不能运功硬顶。 硬顶会让封印继续咬。 也不能全放。 全放,外面的人就该看见静室发光了。 秦长青闭了闭眼。 先分层。 像压出脓血,不能一刀捅到底。 他把那股返还往下沉。 一分入丹田。 两分绕过心脉。 剩下的,只能塞进那道封印边缘,让它咬。 桌角被他按出一道浅痕。 系统又跳出一行。 【代价外泄。】 秦长青看着那四个字,想笑,没笑出来。 废话。 都吐血了。 外面忽然响起姜璃的声音。 “师尊。” 秦长青抬手擦掉唇边血迹。 “炉火别停。” 姜璃站在门外,手指一紧。 她想问伤势。 也想问那一下心闷从哪里来。 最后问出口的却是另一句。 “叶红鸾?” 静室里停了一息。 秦长青道:“第九点亮了。” 门外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洛清寒握着旧剑鞘的左手松了一点。 姜璃低头看自己掌心。 刚才那点心闷没有散。 它像一根极细的线,从她这里,牵到静室门内,又牵向很远的赤沙渡。 她忽然明白,师门名册上每一个名字,不只是名字。 秦长青把她们收进来时,也把她们身上该死的账,一页页往自己身上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姜璃的脸更冷。 她不喜欢欠账。 尤其不喜欢这种她连还都不知道怎么还的账。 洛清寒低声道:“炉火不能停。” 姜璃看她。 洛清寒的右手还包着药布,旧剑鞘却横得很稳。 “他只吩咐了这一句。” 姜璃咬了一下牙。 “我知道。” 她转身回炼丹房。 走到门口,又停住。 “门开之前,不许阿南和小禾靠近。” 钱守常立刻应声:“记下了。” 阿南抱着空碗,小声道:“我已经喝完了。” 姜璃没回头。 “那就再坐半刻。” 小禾把药碗也抱紧了。 “我也喝完了。” 姜璃道:“你也坐。” 两个孩子乖乖坐回木栏下。 洛清寒守在静室门前。 她没有拔鞘。 也拔不了剑。 她只是把旧剑鞘横在膝前,像把一条路压住。 静室内,秦长青把第二口血咽了回去。 这一下更疼。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反而放心一点。 能咽回去,说明还没到最坏。 封印边缘那股灰气慢慢退下去。 系统没有再出声。 秦长青撑着桌子坐下,重新看向那只白瓷盏。 盏里的血灰沉在底部,像一小撮被水泡开的旧香灰。 他伸手把盏盖上。 不能让姜璃看见。 姜璃会骂人。 洛清寒不骂。 她会记。 这比骂人还麻烦。 秦长青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才抬头看门。 门缝外有一截旧剑鞘的影子。 很稳。 他知道洛清寒站在外面。 也知道姜璃回了炉边。 这两个弟子,一个伤手还要守门,一个心口被牵了一下还要稳炉。 至于叶红鸾。 第九点亮了。 可第十点没亮。 骨灯道和猎妖司不会因为一块牌裂了就收手。 药王谷更不会。 秦长青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只想苟命。 可这条命现在越来越不像他一个人的。 木栏外忽然又响起脚步声。 钱守常快步进来,压着嗓子:“门主,天机阁外栏刚添了第二条。” 静室门内没有回应。 钱守常看了洛清寒一眼,见她没拦,才把纸放在门槛外。 纸上沾着一点干姜末。 字很新。 药王谷内柜,与万剑宗三堂互换联函。 问案协助,改交人协助。 姜璃在炼丹房里听见“交人”两个字,炉火猛地窜高半寸。 洛清寒垂眼看着门槛外那张纸。 旧剑鞘没有移开。 静室里,瓷盏盖轻轻磕了一声。 秦长青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仍然很稳。 “让姜璃备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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