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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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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6章 不卖半妖,半妖不为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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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沙渡先回了一把红砂。 没有信,只有砂。 钱守常把那只小银袋倒在木案上时,废矿外的风都像燥了一分。 红砂很细。 落在案面,不往药碗边滚。 只往红骨签底下聚。 姜璃看了一眼。 “路砂。” 钱守常道: “赤沙渡外行回的。” “问了三件事。” 他摊开问路签。 第一行: 昨夜是否有红骨路签过渡。 第二行: 冷藤是哪一柜换手。 第三行: 半片红骨,归哪本账。 药。 妖。 还是路。 三行下面,赤沙渡外行只回了四个字。 不归药账。 姜璃把铜勺放下。 “这四个字,比一车药材贵。” 钱守常苦着脸。 “确实贵。” “天机阁赤沙渡那边要价按砂算。” 阿南刚喝完昨日那碗药的余温。 八息半,仍未愈。 姜璃按住他的腕脉。 “没退。” 阿南小声道: “也没多。” 姜璃道: “今天不退,先记今天。” 小禾坐在旁边,捧着半盏温水,还在三息半。 她看着案上的红砂。 “那边的人,也喝不上药吗?” 秦长青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药材行掌柜。 掌柜站了一夜没回去,眼底发青。 清源帖还钉在药市秤盘上。 他的私章也还压在昨日那张“送病人药,不送无签黑包”的纸上。 掌柜低声道: “赤沙渡那边不叫药路。” “叫边路。” “人族商队到了那里,只换手,不问里面谁拿。” 钱守常补了一句。 “所以药王谷清源帖暂时咬不到。” 姜璃冷笑。 “暂时。” 钱守常把笔尖悬住。 “你这个词,我不爱听。” 姜璃道: “我也不爱。” 她把第二碗药的火压低。 火色在小黑炉里细得像一根线。 她左肩白布还在。 仍在治。 没有去烧红骨签。 也没有去烧红砂。 她只是把青肺草和净寒砂分开。 “问路是问路。” “熬药是熬药。” “别把那边的疼,拿来盖这边的药。” 秦长青点头。 “写。” 钱守常立刻写下。 赤沙渡红砂。 不归药账。 不入药源。 只问路。 洛清寒坐在木栏内侧。 旧剑鞘横在膝前。 右腕仍缠在白布里。 右手仍在治。 她看着红砂聚在红骨签边缘。 “砂里有血味。” 药材行掌柜捏住账袋口。 “赤沙渡一直这样。” “那里一半是人族口岸,一半是妖林口子。” “不见血,反而不正常。” 洛清寒道: “不是旧血。” 姜璃手里的铜勺停了一下。 秦长青道: “问第二签。” 钱守常从袖中取出一枚窄铜铃。 铜铃很旧。 铃舌不是铜。 是一截磨得发亮的红骨屑。 他把铜铃扣在红砂旁边。 “赤沙渡路账短铃。” “只能问三句。” “问过就断。” 秦长青道: “够了。” 钱守常舔了舔干唇。 “问谁?” 秦长青道: “问路。” 钱守常一愣。 秦长青看着红砂。 “不问她是谁。” “不问她归人还是归妖。” “问昨夜旧沟北,哪条路还能走。” 钱守常慢慢点头。 第一声铃响。 赤沙渡。 旧沟北。 哪条路还能走。 铃声细得像银针碰瓷。 却像有一粒砂被扔进很远的水里。 水没有回声。 风先回来了。 南疆。 赤沙渡外。 叶红鸾听见铃声时,正趴在一截断木下。 断木上刻着半个人字。 另一半被爪痕刮掉了。 她的左肩还在流血。 耳后狼牙划开的伤口沾了砂。 疼。 疼得清楚。 她喜欢清楚的疼。 不喜欢模糊的好意。 远处有人声。 “沿旧沟找。” “她过不了赤沙渡。” “半妖身上带妖血,渡口铃会响。” 另一边,林中也有低吼。 妖狼没过沟。 但狼影一直跟着。 叶红鸾把半片红骨按在掌心。 红骨微热。 不是昨夜那种血热。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门。 骨面浮出一行极浅的字。 旧沟北。 哪条路还能走。 叶红鸾盯着那行字。 片刻后,她笑了。 笑得牵动唇角伤口。 血又出来。 她用指甲在红骨背面刮了一下。 刮出两个字。 都死。 北边。 铜铃第二次轻响。 钱守常看着红骨签边缘浮出的两个字,手里的笔差点断了。 “都死?” 小禾缩了一下。 阿南也看见了。 他小声问: “她是不是不想别人问?” 秦长青道: “她觉得问路的人,也是来收路的。” 姜璃把第二碗药倒出小半。 “那就别问她往哪走。” “问谁堵着。” 洛清寒看了姜璃一眼。 姜璃没有抬头。 “病人不说病名的时候,先问哪里疼。” 钱守常提笔。 “第二句?” 秦长青道: “问旧沟两侧,各有几只手。” 钱守常写下。 旧沟两侧。 各有几只手。 第二声铃响。 赤沙渡外。 叶红鸾看着红骨上的新字,眼神冷下来。 “查我?” 她撑着断木坐起。 断木下藏着一只小陶罐。 罐口裂了。 里面没有水。 只有半把红砂。 她把红砂抹在伤口边。 疼得她眼前发白。 但血味淡了一点。 旧沟南侧,人族猎妖者已经逼近。 两个弩手。 一个持网。 一个背着兽骨笼。 还有一个没说话的人。 那人脚步贴着墙根。 鞋底没有踩碎砂。 叶红鸾最讨厌这种人。 不急着骂。 不急着杀。 像等她自己摔回网里。 旧沟北侧,林影里有三双妖眼。 灰狼一双。 树上两双。 妖不靠近渡口。 却也不肯让她往林里走。 叶红鸾低头,在红骨背面刮。 南五。 北三。 都不是人。 刮完,她想了想,又添了一横。 我也不是。 北边铜铃回响。 钱守常把字一字一字念出来。 “南五。” “北三。” “都不是人。” 他顿住。 “我也不是。” 木栏前安静下来。 阿南低头看自己的药账。 小禾也低头。 姜璃把第二碗药递给小禾。 “喝。” 小禾捧着碗,没敢问。 洛清寒忽然道: “她在骂我们。” 钱守常愣住。 “骂谁?” 洛清寒道: “所有问她归哪边的人。” 姜璃道: “骂得对。” 钱守常看向秦长青。 秦长青没有反驳。 他只看着红骨签。 第三句只剩一次。 问错了,铃就断。 药材行掌柜忍不住道: “秦先生,若问赤沙渡外行派人接应,最快也要两日。” “若从东荒南驿借阵,得先过驿司。” “清源帖还在药市,药材行明日能不能出车还未定。” “这姑娘若真在旧沟北,等不到两日。” 姜璃道: “所以你想说什么?” 掌柜咬牙。 “赤沙渡有一种走私小道。” “不走人族关牌。” “也不入妖林正口。” “但那条路只给货走。” 洛清寒声音很冷。 “人不是货。” 掌柜立刻闭嘴。 秦长青道: “把那条路名写出来。” 掌柜抬头。 秦长青道: “不是让她走。” “是问谁在那里等货。” 掌柜额角出汗。 他慢慢写下三个字。 骨灯道。 钱守常眼神变了。 “赤沙渡骨灯道?” 掌柜低声道: “我没走过。” “只听边商说,那里夜里挂骨灯。” “灯亮,人族不查。” “灯灭,妖族不认。” 姜璃道: “那路收什么货?” 掌柜不说话。 姜璃看着他。 “半妖?” 掌柜喉咙滚了一下。 钱守常把“骨灯道”三个字写入内页。 又在旁边写: 不归药。 疑收活货。 秦长青道: “第三句。” 钱守常握住短铃。 秦长青道: “不问她走哪条。” “问她愿不愿意听一条不卖人的路。” 钱守常抬眼。 洛清寒也抬眼。 姜璃把小黑炉火压稳。 第三声铃响。 赤沙渡外。 叶红鸾听见第三声时,已经从断木下滚出去。 弩箭钉进她刚才趴着的地方。 背兽骨笼的人笑了一声。 “还挺能躲。” 持网者道: “活的更贵。” 叶红鸾从砂地里爬起来。 她把一枚碎石弹出去。 石头打在网线银粉上。 银粉炸开。 她借那一瞬白雾往左冲。 林影里灰狼扑下。 她没有躲。 她把肩膀送过去。 狼爪抓进旧伤。 她反手一肘砸在狼耳后那半枚铜环上。 铜环断了一角。 妖狼痛吼。 猎妖者那边有人也闷哼一声。 叶红鸾听见了。 她笑。 “原来你们一条链子。” 背兽骨笼的人肩膀往下一压。 “半妖话多。” 红骨在掌心烫了一下。 她低头。 骨面浮出最后一行字。 愿不愿意听一条不卖人的路。 叶红鸾站在白雾里。 血从肩上往下淌。 她看着那行字,笑意一点点收了。 不卖人。 这三个字太干净。 干净得像陷阱。 她听过很多类似的话。 不杀你。 不赶你。 不嫌你。 后面总会跟一句。 但你要证明你不是脏东西。 叶红鸾把红骨握紧。 骨边割破掌心。 她刮字。 路不卖人。 卖半妖吗。 北边。 红骨签上的字浮出时,阿南先看懂了。 他小声念: “路不卖人。” “卖半妖吗。” 小禾碗里的药晃了一下。 姜璃没有骂。 她只是把小禾的碗扶稳。 洛清寒膝前的旧鞘响了一声。 她道: “问到伤处了。” 钱守常没敢写。 短铃已经断了。 铃舌那截红骨屑裂成两半。 秦长青看着红骨签。 “不用铃。” 钱守常道: “短应断了。” 秦长青道: “她还在等答案。” 他说完,伸手按住空盏边缘。 仍没有碰红骨签。 只是把空盏往红砂外侧推了半寸。 红砂分开。 露出案面。 秦长青拿起钱守常的笔。 在案面上写了四个字。 不卖半妖。 红骨签没有亮。 也没有响。 过了很久。 它边缘渗出一点红光。 很淡。 像有人在极远处看见火,却还不肯靠近。 赤沙渡外。 叶红鸾掌心那半片红骨上,也浮出了四个字。 不卖半妖。 她盯着看。 背后弩弦再响。 她侧身躲开。 箭擦过脸颊,钉入前方一根白骨灯杆。 灯杆晃了一下。 里面有火亮起。 绿白色。 骨灯道。 叶红鸾抬头。 她看见旧沟尽头那排骨灯。 一盏一盏,挂在砂风里。 像一串被晒干的眼睛。 灯下有路。 路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披人族商袍。 一个戴妖族骨面。 两人同时看向她。 商袍人笑道: “小姑娘,过灯。” 骨面人道: “过灯,便不归人,也不归妖。” 叶红鸾问: “归谁?” 商袍人拍了拍身后的兽骨笼。 “归账。” 北边。 红骨签忽然冷了。 不是灭。 是冷。 姜璃手里的药夹一顿。 “那边有账。” 钱守常的笔尖已经落下。 骨灯道。 活货账。 人妖两边共用。 药材行掌柜后退半步。 “我真不知道那条路收活人。” 洛清寒看他。 掌柜立刻补了一句。 “我现在知道了。” “我写。” 他抢过一张空纸,按下私章。 赤沙渡骨灯道。 药材行不送活货。 不认半妖为货。 姜璃看着那张纸。 “你这章按得晚。” 掌柜低声道: “晚也比不按好。” 阿南抬头。 这句话他听过。 秦长青也看了那张纸一眼。 “钱守常。” 钱守常立刻道: “在。” 秦长青道: “把骨灯道问上天机阁外栏。” 钱守常手一抖。 “现在?” 秦长青道: “现在。” 钱守常道: “药王谷清源帖还压着。” 秦长青道: “所以更要写清。” “这不是药源。” “是人命路。” 钱守常吸了一口气。 他写得很快。 赤沙渡骨灯道。 疑收活货。 半妖不为货。 路账待问。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红骨签又热了一下。 南边。 叶红鸾看着两盏骨灯中间那条路。 身后猎妖者逼近。 林中妖狼也重新低伏。 骨灯下的商袍人笑得很稳。 “进灯。” “我们不问你是人是妖。” 叶红鸾也笑。 “因为你们只问价。” 商袍人的笑僵了一瞬。 骨面人抬手。 骨灯齐齐亮起。 砂地上浮出一圈细白纹。 那纹路往叶红鸾脚踝爬。 她低头。 又看了一眼掌心红骨。 不卖半妖。 四个字还在。 她忽然把红骨翻过来。 用指甲慢慢刮出一句话。 那你知道半妖是什么吗。 北边。 红骨签浮出这句话。 一个字一个字。 很慢。 像不是在问路。 是在把刀递过来。 木栏前,无人立刻说话。 秦长青看着那行字。 然后道: “知道一点。” 他拿笔。 写下最后一行。 不是货。 不是脏。 是还没找到自己站哪边的人。 赤沙渡外。 叶红鸾看完。 沉默了很久。 下一息。 她把红骨按进掌心。 抬头看向骨灯道。 “那就看着。” “我自己站一边。” 骨灯白纹缠上她脚踝。 她没有跪。 她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灯下的商袍人和骨面人同时变了脸。 北边。 红骨签猛地一震。 案上红砂被震开一圈。 钱守常笔下最后一行墨未干。 半妖不为货。 秦长青道: “这一句,挂出去。” 药王谷在药市挂清源帖,长青门就把这句挂回去。 钱守常抬头。 “挂哪?” 秦长青看向药市方向。 “清源帖旁边。” “让药王谷、赤沙渡、青云宗都看见。” “长青门问路。” “不收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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