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川从市医院出来，就开车去了悬壶医馆。
车还没停下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医馆里嘈杂的声音。
杨海川皱了下眉头，推门进去，差点以为自己到错地方了。
大厅里人很多，里三层外三层。
宋春南在柜台后面忙得团团转，抓药时还招呼顾客，忙得紧。
“宋叔，这是怎么回事？”杨海川挤过人群后走到柜台后面。
宋春南苦着脸说：“杨老弟，你终于回来了！下午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客人们一下子都来了，比平时多了三四倍！”
“怎么了？”
宋春南朝里间努了努嘴说：“你自己去看吧。”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之后，杨海川也就明白了。
穿一件素色棉麻长裙的苏清瑶站在这药柜前，低头认真的挑选药材。
宋春南之前让她帮忙抓药，本以为这个姑娘什么都不懂，但后来发现大错特错。
不用看标签，不用称重，只靠鼻子闻就可以准确的辨别出每一种药材的年限以及加工方法。
“这株黄芪为三年生，在炮制的时候火候稍差一些，药性只剩七成。”
“因为当归切得太厚，入药的时候要多煎半刻钟。”
“这几颗枸杞不好的，掺杂了去年的陈货，必须挑出来。”
她说的头头是道，语速很快，但语调非常平和。
在场的人都听呆了。
更加过分的是，原来普通的药材到了她的手里之后，竟然散发出一股药香。
那香味清幽绵长，闻一口就觉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来买药的人一个个都赖在那儿不肯走，有的甚至不买药就站在那里闻香。
“小姑娘，你那药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熏香是吧？”一位大妈满脸好奇的问道。
苏清瑶眼神迷茫的问道：“是什么熏香？我就是整理药材而已。”
“哎呀，这位小姐长得很漂亮，简直是画中仙女啊。”
“是的，仙气飘飘的，我以后怕是每天都要来医馆咯！”
苏清瑶被一伙人围着问这问那，脸都涨红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似被围住的小鹿。
杨海川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
“各位朋友，今日药材全部售罄了，只能请大家明天早些来。”
他走到苏清瑶面前，给众人拱了拱手，语气非常客气：“感谢大家的支持！”
“哎呀，小杨大夫，我还没有买到呢！”
“明天一大早过来，留给你。”
他好说歹说，总算把客人们都劝走了大半。
杨海川转过身来，看着苏清瑶，忍不住笑道：“你倒是很有能力，差一点就把我的医馆给挤塌了。”
苏清瑶低下头，声音很小：“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帮忙，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好了，不怪你。”
杨海川摆了摆手说，“走吧，我们去后院休息一下。”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后院小亭中。
苏清瑶坐在石凳上，手中拿着杨海川给她买的新手机，反复看。
“这个……法器，能够查到药材方面的知识吗？”她抬起头来，清澈眸中全是好奇。
杨海川差点笑出声来：“这不是法器，这是智能手机。也能够查到，功能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来，我教你。”他坐在她的身边，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打开浏览器。
苏清瑶满脸懵懂：“什么？”
杨海川稍一思索：“先教你打字。”
“打……字？”苏清瑶歪着头，“用拳头打么？”
“不。”杨海川强忍住笑，在屏幕上打开输入法键盘之后说，“你看这些是拼音。每个汉字都对应着一个拼音，输入拼音就会显示出汉字。”
“拼音是什么？”
杨海川略微思索了一下，想起苏清瑶在秘境中已经呆了不知多少年，根本就没有学过现代汉语拼音。
“那就用手写的。”他切换到手写模式，说道：“你在这个框里写字就可以被识别出来了。”
苏清瑶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写了一个“药”字，表示自己对此事还存疑。
手机识别之后，在屏幕上面出现的是“药”字。
苏清瑶的眼睛顿时就放光了：“真的出来！”
“对了。”杨海川笑着说道，“你去查一下《本草纲目》怎么样？”
苏清瑶低头认真的写。
她写字比较慢，但是每一笔都很认真。
杨海川在一旁指导她，有时候还会伸手给她按屏幕上的按钮。
两人手指间有触碰。
苏清瑶受到电击似的微微颤了一下，手指立刻缩了回来，耳根顿时就红透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睫毛微微颤动，手指绞着裙角很不自在。
杨海川装作没有看见，继续说：“你看，这个就是《本草纲目》的电子版，和古籍是一样的。以后你有什么问题，直接搜索就可以了。”
“好的。”苏清瑶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
过了一会，她鼓起勇气把头抬起来，偷偷的看了一眼杨海川。
杨海川侧脸轮廓清晰，眼神专注且温和。
苏清瑶的心跳突然就快了起来。
出秘境之后，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到很不安，很害怕。
到处都是不认识的东西，听不懂的话，不明白的规矩。
唯一让她安心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救了她的命，把她带出来了，给她安排住处，买衣服，教她怎么用这些奇怪的“法器”。
他很好。
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一种自然而然，毫无目的的好。
苏清瑶心中默默想着这些，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学到了没有？”杨海川问道。
“好的！”苏清瑶用力点头，把手机紧紧抱在怀里，好像怀里的是什么无上珍宝一样。
杨海川见她这样，心里也有些柔软。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一条短信。
号码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但是前面的暗号他记得很清楚。
学姐柳慕青留下的黑市渠道。
短信里只有一行字：
“今晚子时，鬼市地下拍卖会。最后一拍的货物叫做三百年野生长白山的野山参。”
杨海川的目光马上变得锐利。
三百年份野山参？
正是潭不争解毒的关键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