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两个孩子满月后，谭嫣便松了口气，日日只是在榻上看书。
两个奶娘各抱着一个孩子，坐在旁边。
团团睡着了，圆圆醒着，眼睛睁得圆，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承曦进门，谭嫣问道：“衙门的事这么快处理了？”
谢承曦笑道：“下午再说。”
他走到奶娘旁边，先看了看女儿睡着了。
随后他便把儿子圆圆接过来，托在臂弯里，低头看。
圆圆看见谢承曦，嘴巴动了动，哼哼了一下。
谢承曦随即道：“认识我了？”
谭嫣在榻上没好气说道：“满月的孩子，还认不清人呢。”
谢承曦低头继续看圆圆，圆圆把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往上伸，谢承曦伸出一根手指，圆圆立刻攥住。
谢承曦觉得自己嘴都要笑裂开了。
团团那边，睡了一会儿，醒了，奶娘抱着哄，团团不买账，皱着小脸，嘴巴一瘪，要开哭了。
谢承曦连忙把儿子还给奶娘，走过来，从奶娘手里接过女儿。
团团被换了个人抱，愣了一下，往谢承曦脸上看，看了片刻，嘴巴慢慢松开，不想哭了。
奶娘在旁边低声说道：“大人，熠姐儿喜欢您抱呢。”
谢承曦把女儿托稳，轻轻晃了晃，说道：“她喜欢竖着抱，你们横着抱，她不舒服。”
奶娘都愣住了。
谭嫣随即问：“你怎么知道？”
谢承曦得意道：“前几日，你午睡，我来看他们，圆圆喜欢横着，团团喜欢竖着，两个不一样的。”
说完，谢承曦抱着女儿，在屋里慢慢走了两圈。
女儿把眼睛闭上，舒服得要睡着了。
他便把步子放得更轻，走了一圈，才把女儿重新放回摇篮，盖上被子。
谭嫣看得想笑：“你比奶娘还细心。”
谢承曦心里自豪，那是，他是个称职奶爸。
午饭是谢承曦让厨房特意备的。
谭嫣月子里补得多，如今满月了，口味清淡了些。
他让厨房做了几样谭嫣素日喜欢吃的。
饭吃到一半，儿子那边动静起来，哭了。
奶娘把他抱起来哄，没哄住。
小家伙越哭越响亮，谢承曦索性放下筷子，走过去，接过儿子，把他竖起来，贴着自己肩膀，轻轻拍着背。
圆圆哭了两声，慢慢止住，把脑袋靠在他肩膀，打了个嗝，安静了。
谭嫣看得神奇：“你跟谁学的？”
“书上看的。”
谭嫣更震惊了，丈夫居然看育儿书？
可随即她嘴角就弯了起来，笑意压下去后，喝了口鸡汤，心里甜甜的。
汪奶娘在一旁，悄悄跟陈奶娘说：“大人真的买书来看了？”
陈奶娘道：“小声点，大人这是疼孩子呢。”
下午，两个孩子都睡了。
奶娘们守着，谭嫣靠在榻上，眼皮有些沉。
谢承曦拿着公文坐在一旁看。
摇篮里，团团动了一下，手往上伸了伸。
圆圆在另一边，小胸口起伏，睡得很香。
谢承曦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摇篮里的两个孩子，觉得是十一月的涪州，暖融融的。
作为合格的奶爸，除了会哄会抱，还得会换尿布。
这日，奶娘们一个去厨房取东西，一个去了净房。
女儿被谭嫣抱去隔壁里间了。
屋里就剩谢承曦和儿子圆圆。
圆圆在摇篮里，不知道为什么，闹腾起来，手脚乱蹬，脸憋得通红。
谢承曦连忙将他抱起来，哄了两下，没用，伸手一摸，说道：“换尿布了。”
旁边的小桃正要上来，谢承曦摆了摆手，说道：“我来。”
小桃愣了一下：“少爷，这..”
“我看过的，书上有写。”他一本正经说道。
小桃把那句话咽回去了，退到旁边，但没走远。
另外两个婆子也凑了过来，表面是伺候，实则眼神都往谢承曦手上看。
谢承曦把儿子放到床上，解开襁褓，把旧的尿布取下来，动作还算稳。
旁边的婆子把新的尿布递过来，他接过，正要换上。
圆圆就趁着这个空档，没有任何预兆，一道弧线扬起来。
谢承曦躲不掉，正正好好，结结实实，从领口淋到前襟。
屋里都安静了。
随即，一旁的小桃低头，肩膀开始抖。
回来的两个奶娘也瞧见这一幕了，捂住嘴。
但笑声还是漏了出来。
谢承曦站在那，还真不知道有这赏赐。
看了看儿子。
只见儿子神清气爽，小手往上伸，一脸无辜。
屋里的婆子奶娘都笑了起来。
谢承曦自己也苦笑起来。
奶娘赶紧过来帮忙，先把圆圆屁股擦干净，随后利索换上新尿布，包稳。
随后奶娘把圆圆抱起来。
圆圆舒服了，也就不闹了，把眼睛眯了起来，看着要睡觉了。
小桃连忙忍笑说道：“少爷，先去换身衣裳吧。”
谢承曦无奈点头，很快去把衣服换了，回来看见儿子已经睡着了，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
谭嫣和蒋氏抱着团团进来。
进门便觉得气氛古怪。
小桃随即上前汇报。
谭嫣和蒋氏听完，都大笑起来。
谭嫣随即说道：“官人，下回还是让奶娘来吧。”
蒋氏更是笑得嘴不合拢，男子给孩子换尿布，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个女婿是真的好啊，闺女和两个外孙福气啊。
这夜亥时刚过，谢承曦在书房里还没睡，刚要吹灯，便听见传来哭声。
先是团团的，细细的，随即就是圆圆的，响亮无比。
一唱一和，整个院子都热闹了起来。
他连忙把灯端着，往内院走。
进了门，见两个奶娘各抱着一个。
团团哭得满脸是泪，圆圆哭得脸都红了。
两个人互相听见对方哭，哭得越来越响。
奶娘们手忙脚乱，哄这个，那个又哭，哄那个，这个又接上。
谭嫣靠在榻上，见他进来，问道：“吵到你了？”
谢承曦摇头，：“没睡。”
说着，他走到奶娘旁边，把女儿接了过去。
奶娘把团团交出去，转身去帮另一个奶娘。
谢承曦把女儿贴着肩膀，轻轻拍背，女儿哭声渐渐小了些，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那边圆圆在奶娘怀里，哭声也渐渐小了。
直到两个孩子慢慢安静下来，奶娘才想把团团接过去。
谢承曦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自己继续抱着，在屋里慢慢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
奶娘们轻手轻脚替谭嫣把薄毯理好，退到一边。
谢承曦继续走，直到女儿彻底不哭了，睡着了，这才将她轻轻放回摇篮。
另一边，儿子也睡稳了。
他这才轻轻出了房，心里觉得，带娃真的很不容易，有月嫂都不能放心，还是得自己上手。
不过，他倒是乐在其中，孩子需要他，被他照顾，也就是儿时，将来孩子大了，想亲近，都不一定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