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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人之诡域飞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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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湖中死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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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雨已经停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小水的高烧退了一些,神智清醒了不少。我们留下杨锋的最后一点抗生素,嘱咐他千万藏好,注意安全。 分别时有些沉默。小水红着眼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罗先生,杨先生,佐藤先生……还有大家,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着你们。” 我们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不敢回头。 面对湖面,气氛依然凝重。但生存的压力迫使我们必须向前看。 “接下来怎么走?”顾书看着幽深的湖面,“绕过去,还是……” “做竹筏。”龙相氏言简意赅,已经开始挑选合适的竹子,“湖对面山势有变,气象不同,可能有路。水路比绕山更快,也可能更安全。” 他的话总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力。我们立刻行动起来,利用锋利的刀具和现成的材料,砍伐碗口粗的笔直青竹,用坚韧的藤蔓和我们的备用绳索捆绑固定,忙活了整整一上午,一个足以承载我们所有人的简易但结实的竹筏终于成型。 当竹筏被推入湖水,稳稳浮起时,一直笼罩在队伍上空的阴郁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嘿,没想到咱还有这手艺!”大头试着在竹筏上踩了踩,竹筏微微晃动,但结构牢固,“等回去,老子在抚仙湖也弄一个,带妹子游湖去!” “就你这浑身蛤蟆味,哪个妹子敢上你的船?”我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操!洗过了!老子香着呢!”大头梗着脖子,故意抬起胳膊闻了闻,随即自己也被那残留的、混合了湖水、泥土和淡淡腥气的古怪味道呛得皱了皱眉。 这番插科打诨,竟然引来几声压抑的、低低的笑声。连日来的恐惧、疲惫、生死一线的紧张,在这简陋的竹筏和同伴的调侃中,似乎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珍贵的释放。 苦中作乐,是绝境中保持清醒和斗志的唯一方法。 我们将剩余物资搬上竹筏,检查了武器和装备。站在竹筏前端,望着烟波渺渺的湖面和对岸雾霭笼罩的、未知的群山,深深吸了一口潮湿清冷的空气。 恐惧仍在,疲惫未消,前路莫测。但停下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出发。”我沉声道。 竹篙点岸,简陋的筏子载着我们一行九人,缓缓驶离岸边,向着湖泊深处、更浓郁的迷雾和山影中荡去。湖水幽深,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两岸沉默的竹林、峭壁。 竹筏离岸,驶入那片墨绿色的、仿佛亘古沉睡的湖水。水面平静得如同上好的绸缎,倒映着铅灰色天空和两岸沉默陡峭的岩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淡淡的水草腥气。暂时摆脱了陆地上层出不穷的怪物追击,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喘息之机。尽管前途未卜,但此刻脚下平稳的漂浮感,耳畔规律的划水声,竟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短暂的安宁。 筏子是用碗口粗的青竹并排捆扎而成,宽大结实,承载九人尚有富余。龙相氏和杨锋持长篙在前方探水引导,我和大头、方童、陆野在两侧划动粗糙的竹桨,顾书、小林信介和佐藤健居中观察并处理一些杂务。 水色极深,近乎墨绿,望不见底。水面上,漂浮着一丛丛、一片片奇异的水生植物。它们并非普通水藻,而是形如无数极细的、深褐色“毛线”紧密缠绕成的蓬松团块,大的如磨盘,小的也有脸盆大小,静静匍匐在水面,随着微不可察的涟漪缓缓起伏,如同湖面生长出的古怪毛发。 “罗,”大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桨,眼睛却贼溜溜地扫视着幽深的水面,压低声音,带着点故意营造的紧张感,“你说……这湖这么深,水色又这么怪,底下会不会藏着什么大家伙?比如……水怪什么的?”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被打破。方童轻笑一声,陆野摇了摇头,连一向严肃的杨锋嘴角也微微扯动。顾书没好气地白了大头一眼:“大头,你是《尼斯湖传奇》看多了,还是被之前的蛤蟆吓破胆了?” “嘿!我这是合理推测!”大头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嚷嚷,“这鬼地方,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出不来?陆地上有丧尸猪、山鬼猴、巨型蛤蟆,水里头凭啥就不能有水怪?说不定就喜欢我这种肉厚瓷实的!”他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结实的手臂。 这番插科打诨引得众人一阵低笑,连日来积压的恐惧和疲惫似乎也随着笑声消散了一丝。我们开始在竹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谈论着如果安全回去最想吃什么(大头坚持是烤全羊配烈酒),猜测着小林财团到底多有钱(小林信介笑而不语),甚至聊起了家乡的琐事。微风徐徐吹来,揉碎了平静的水面,竹筏平稳前行,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湖上泛舟。 然而,这片湖泊的宁静,注定是虚假的。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顾书。她一直半蹲在竹筏中间,观察着水面和水草的动向。忽然,她指着竹筏右侧约两三米外的水面,低声道:“你们看,那里……水纹不太对。”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墨绿色的水面上,除了竹筏划开的涟漪和自然的水波,确实多了一些细微的、不规则的波纹,像是有许多细小的东西在水面下快速游动,而且……数量似乎在增多,范围在扩大。 “什么东西?”大头好奇心起,将手中的竹桨伸过去,在那些波纹下方轻轻搅动了几下。 竹桨提起时,末端赫然吸附着几条手指粗细、长约半尺、浑身黑乎乎、滑腻腻、正在扭动收缩的软体生物!它们扁平的头部已经试图钻入竹桨的缝隙,身体分泌出粘液,紧紧吸附。 “蚂蟥!”杨锋脸色一沉,语气肯定,“而且是高原水蚂蟥,个头大,吸血猛。” “我靠!”大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竹桨在水面用力拍打,想把那些恶心的东西甩掉。几条蚂蟥被震落水中,但仍有两条顽固地吸附着,“这么多?!咱们这是闯进蚂蟥的老巢了?” 随着他的动作和惊呼,我们才骇然发现,以竹筏为中心,周围十几米半径内的水面上,那种不规则的细小波纹正在急速增加、汇聚!仿佛整片水域下的蚂蟥都被惊动、吸引了过来!墨绿的水色下,隐约可见无数细长的黑影在攒动。 “大家不要慌!”我强迫自己冷静,快速下令,“注意竹筏的缝隙和边缘!蚂蟥会顺着竹竿和水线爬上来!看到就用刀背刮掉,或者用木棍挑下去!别用手直接扯!小心别掉下水!” 危机来得突然,但多次生死边缘的磨砺让这支队伍的反应快得惊人。龙相氏和杨锋的长篙重点照顾前方和两侧水面,不断搅动、拍打,驱散试图靠近的蚂蟥群。我和大头、方童、陆野也暂时放弃划桨,拿起手边的工兵铲、砍刀或备用木棍,死死盯着竹筏边缘。顾书、小林信介和佐藤健则负责查漏补缺,用匕首或削尖的竹片对付那些侥幸爬上竹筏的漏网之鱼。 “啪!”“嗤!”“咚!” 拍打声、刮擦声、蚂蟥落水声不绝于耳。这些高原蚂蟥异常活跃凶猛,即使被击落,很快又会重新游来,锲而不舍。它们吸附力极强,一旦碰到竹筏或我们的衣物,便迅速用吸盘固定,身体蜷缩发力,向里钻营。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又带着腥甜的气味——是蚂蟥分泌的唾液和血迹混合的味道。 “妈的!要是让这玩意爬满一身,老子不得被吸成人干?”大头一边骂,一边用砍刀侧面狠狠拍飞几条试图顺着水线爬上竹筏的蚂蟥,力道之大,几乎把竹筏都震得一晃。 我们如同陷入了一片蠕动的、黑色的沼泽,举步维艰。竹筏的前进几乎停滞,所有人都在全力应对这无孔不入的虫袭。 就在我们疲于应付蚂蟥时,大头又一次发出了警告,这次声音里带着更深的惊疑:“等等……你们看那些水草!是不是……在动?在朝我们这边……漂?” 所有人的心又是一紧。目光转向那些原本静静漂浮的、毛线团般的水生植物。 小林信介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迟疑道:“有风,可能是风吹动水面,连带水草移动……” 然而,他的话很快被事实否定。我也凝神观察,只见离我们最近的一丛水草,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朝着竹筏的方向“挪动”!不是随波逐流,而是有着明确指向性的移动!更诡异的是,它那蓬松的“毛线”似乎微微舒张开来,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不对劲……”我低声对前方的龙相氏道,“龙哥,这些水草……好像在主动靠近我们。难道又是一种有感知甚至能移动的……植物?” 龙相氏目光锐利地扫过湖面,那些“毛线团”水草看似杂乱分布,但此刻细看,隐隐对竹筏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他沉声道:“尽快划到对岸。” 但谈何容易。蚂蟥的纠缠严重拖慢了速度,而我们此刻,恰好处于这片宽阔湖泊接近中心的水域,距离两侧湖岸都遥不可及。 “加把劲!别管那么多,冲过去!”我吼道,和大头、方童、陆野再次奋力划动竹桨。竹筏艰难地破开水面密集的蚂蟥群,向前挪动。 然而,水草的异动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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