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座令人窒息的会所,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东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都市霓虹染红的天幕。
“妈的,跟两只老狐狸打交道,真他妈累。”大头瘫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宝石必须尽快拿到手。”我沉声道,“那是我们此行的核心目标之一。至于万王权杖……见机行事。那地方折了他们三批人,凶险程度可能超乎想象。”
龙相氏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景,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寒意:“伊朗,扎格罗斯……”
我和大头都看向他。龙相氏似乎知道些什么。
“龙哥,你有什么想说的?”我问。
龙相氏只说了两个字:“凶险。”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双方的人员也集结完毕。小林信介带队,手下是四名沉默寡言、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历过实战的壮汉,分别擅长格斗、枪械和野外生存。山本那边派来的头目叫佐藤健,是个脸上有刀疤、气质阴狠的中年人,带着四个同样不好惹的手下,据说都是退役的自卫队特种兵或极道里的“行动组”精英。
小林信介过来跟我打招呼。“怎么没见中村先生?”我问到他。
“家父突患流感,不能参与此次行动,由我代劳,还请罗一先生多多关照。”小林信介用文质彬彬的语调说,但他金丝眼镜下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阴沉。
“东西带了没?”我最关心的当然是纵目文明的宝石必须带上,我不想被日本人耍了。
“罗一先生放心。”小林信介说着从一个皮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宝石就装在玻璃瓶中,给我确认了一眼又装了回去。
山本道和的一百万美金也分毫不差地到账,财大气粗得令人咋舌。
“罗一先生,我叫佐藤健,代表山本先生,”刀疤男不会说中文,特意带了一个翻译,“山本先生有急事去美国了。”
我点点头。
“中村和山本都是两只老狐狸,知道危险不敢亲自去。”我对大头说。
“对峙的时候显得还像那么回事,真操蛋。”大头故意把声音放大,就是要让其他人听见。
“那中村那老狐狸怎么舍得让小林信介去呢?”
“不知道,我感觉他不想看上去那么和善谦虚。”
“懂了。”
加上我们三人,一支各怀鬼胎、成分复杂的十三人“探险队”就此成型。简单的行前会议在酒店房间举行,气氛微妙而紧张。双方人马彼此警惕,只有我们三个中国人算是“中立”缓冲带。
“路线、装备、当地接应,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小林信介铺开地图,指着伊朗西南部,“我们先飞德黑兰,然后转机到设拉子。在设拉子,有我们联系好的当地向导和车队,会送我们进入扎格罗斯山脉。根据最后那个幸存者留下的血图,以及我们综合其他线索推断,目标区域大概在这一片——”他的手指落在山脉深处一片用红笔圈出的、地形极其复杂的区域。
“那片区域是禁区,游牧民族都不敢进入的地带,地形险峻,气候多变,而且……有一些不好的传说。”小林信介补充道,语气严肃。
“传说?”大头挑眉。
“关于山中“食人的恶魔”,“移动的石头”,还有……“永远走不出去的迷雾山谷”。”佐藤健用生硬的日语说道,旁边有人翻译。他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我在地图上认真查看扎格罗斯山脉地势走向,整条山脉如同两条巨龙,一条从印度洋跃出,一条从黑海跃出,两条巨龙龙头交汇处正是小林信介圈出的那片区域。
从风水上看,此处正是两龙含珠之地,印度洋和黑海的龙脉之气汇聚于此,此乃夺天地之气藏于此的绝佳风水宝地,依中国风水之道,若有帝王之墓,此乃首选之地,圈定的区域没错,但圈出的区域半径也有二三十公里,要想找到具体墓穴所在就只能进山堪舆了。
计划已定,再无退路。
又过一日,我们这支古怪的队伍,登上了飞往伊朗德黑兰的航班。经济舱里,我们三人坐在一起,前后左右都是黑白两色的“队友”,感觉像是被押送的囚犯。
漫长的飞行后,又在德黑兰机场经历了复杂的转机和等待,我们终于踏上了前往南部古城设拉子的航班。当飞机降落在设拉子国际机场时,灼热干燥的空气、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以及头巾下好奇审视的目光,无不提醒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伊朗。
法罕机场不大,但充满浓厚的波斯风情。墙壁上的彩色瓷砖拼贴出繁复的花纹,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馕和浓烈咖啡的味道。男人们大多留着浓密的胡子,女人们则包裹着头巾,只露出眼睛。语言不通,文字如同天书,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和不安感笼罩下来。
正当我们等待行李时,大头好奇地四处张望。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伊朗女子吸引——那女子虽然也戴着头巾,但面容姣好,衣着时髦,正在用手机激动地说着什么。
大头这家伙,大概是旅途沉闷,又或许是被这异国风情搞得有点放松警惕,竟然鬼使神差地,对着那女子吹了声口哨,还做了个自认为潇洒的打招呼手势。
这个在欧美或许无伤大雅的举动,在保守的伊朗,尤其是对着一位陌生女子,无疑是极其失礼甚至挑衅的行为!
那女子打电话的动作猛然停住,惊愕地看向大头,随即脸上涌起愤怒的红晕。而她旁边几个原本在等候的伊朗男子,立刻怒目而视,嘴里呵斥着波斯语,迅速围拢过来!其中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更是直接朝着大头走来,脸色铁青,眼神凶悍!
“大头!你他妈干什么!”我心头一紧,立刻冲过去把他拉到身后。
大头也意识到闯祸了,脸色发白,连连摆手,用英语解释:“Sorry!Sorry!Noan!Just…hello!”(对不起!没恶意!只是打招呼!)
但对方显然不买账。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群情激愤,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小林信介和佐藤健的人也立刻聚拢过来,都握紧了拳头准备应付突发情况。场面瞬间变得极其紧张,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穿着传统波斯长袍、头戴小帽、留着漂亮八字胡的中年伊朗男人,飞快地挤进人群。他先是大声用波斯语对那几个愤怒的男子说了几句什么,语气急促但带着安抚,然后又转向我们,用带着口音但还算流利的英语说道:“先生们!误会!误会!请冷静!我的朋友,他们是外国游客,不懂我们的规矩,不是故意的!请给我一个面子!”
他又对那女子说了几句波斯语,女子看了看我们这群奇装异服的外国人,又瞪了大头一眼,最终还是气愤地转身走了。那男人又掏出一盒香烟,散给那几个带头围过来的男子,陪着笑脸说了好一阵。
终于,人群在男人的调解下渐渐散去,但那些不满和警惕的目光依然不时扫来。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我们面前,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容,用英语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卡西姆,是“丝路驼铃”旅行社的向导,也是小林先生雇佣的,这已经是第四次了,负责你们此次在伊朗行程的接待和向导。刚才真是危险,在伊朗,尤其是对女性,一定要非常尊重,公共场合的礼节比你们想象的要严格得多。”
原来他就是当地的接头人。我们松了口气,同时也暗自警醒——在这里,一步踏错,都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
卡西姆是个经验丰富的向导,很快帮我们办妥了各种手续,带着我们和一大堆行李,分乘三辆经过改装的、适合山地行驶的丰田陆地巡洋舰,离开了机场,前往我们预定的酒店入住。
我们有很多进山的装备要从当地购买,第二天卡西姆带着我们在市场上购齐了我们需要的装备。此行危险重重,佐藤健通过特殊手段提前联系好了武器,他晚上带着一包沉重的武器回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