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递过来的文件封面上印着红色的保密等级标识，最高级别。
叶清寒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眼神扫了两行之后停了下来。
“迷雾深渊探索任务？”
“对。”李振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不少，“联邦总部直接下达的指令，不是我们兰城分部能推掉的。”
林夜在背包里竖起了耳朵。
迷雾深渊这四个字他在叶清寒的前世记忆碎片里隐约听过，那地方在这个世界的危险等级排名中属于最顶层的存在。
叶清寒继续往下翻了几页，手指在某一行停住。
“任务区域是兰城西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外的裂谷深渊？”
“没错，三天前那片区域的迷雾浓度出现了异常飙升，净化高塔的监测系统显示深渊内部的灵能波动已经超出了正常C级秘境的上限。”
李振走到墙边打开了全息投影，一张三维地形图浮现在空中。
林夜从背包缝隙往外瞟了一眼，看到了一条巨大的裂谷横亘在地图上，裂谷底部被浓密的灰白色迷雾完全覆盖，连投影都无法还原其中的地形细节。
“联邦要求各分部协助进行迷雾深渊的初步探索，我们兰城分部负责的是外围第三区域。”
李振用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一个圈，“这片区域的雾兽分布密度极高，预估最低等级为二阶上级，核心地带可能存在三阶甚至更高级别的个体。”
叶清寒合上文件看着李振。
“队伍怎么安排的？”
“沈悦带队，赵刚和你，加上分部两名三阶正式成员，五人小队。”
李振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按照你现在的实力，外围区域的二阶雾兽对你构不成威胁。”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迷雾深渊跟普通秘境不一样。”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那里的迷雾本身就带有腐蚀性，净化面罩的有效时间会被大幅缩短，而且深渊内部的空间结构不稳定，通讯和传送阵在里面基本废掉。”
“换句话说，进去之后就没有外援了，出了事只能靠自己。”
叶清寒把文件放在桌上。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清晨。”
林夜在背包里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迷雾深渊，灵能波动超标，通讯中断，没有外援。
这几个条件凑在一起，对大部分人来说等于送死。
但对他来说，迷雾深渊意味着大量高等级雾兽，大量吞噬点，大量进化资源。
他现在的吞噬点刚过五万四，距离三阶中级需要的十万还差得远。
如果深渊里的雾兽密度和等级真如李振描述的那么高，这趟任务就是他提升等级的绝佳机会。
“去，必须去。”他在心里拍板。
然后他通过精神链接传了一条信息给叶清寒。
“去……好机会……吃的多。”
叶清寒低头看了背包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李振又交代了几句关于装备补给的细节，然后走了。
门关上之后叶清寒回到床边坐下，拉开背包把林夜放了出来。
林夜在床上滚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两只白色的眼睛盯着叶清寒。
“我是重生的。”叶清寒突然说道。
林夜懵逼了，我知道你是重生的，系统都和我说了。
可你这么直接把秘密说出来干啥！
搞得好像我有秘密似的。
“噢噢......。”林夜只得以噢噢回复。
叶清寒没在意，而是继续说道：
“前世我去过一次比这个更深层的深渊区域，那次带了三十人的精锐队伍进去，活着出来的不到一半。”
林夜的身体缩了一下。
“那么……危险？”
“这次的任务只是外围探索，危险程度不到前世那次的十分之一。”
叶清寒的语气很平，“但深渊环境对御灵师的压制效果很强，灵力运转会受到干扰，御灵和宿主之间的链接也会变得不稳定。”
“我们……链接……会？”
“会受影响，但应该不至于断开。”
叶清寒看了他一眼，“你的链接方式跟普通御灵不一样，共生体的契约是物理层面的融合，不完全依赖灵能。”
林夜松了口气。
“嘶……那就好。”
叶清寒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盘腿坐到床上准备入定。
林夜的视线条件反射般地往下扫了一眼，白净的脚背刚从拖鞋边缘露出来，五个脚趾微微张开又合拢，踩在了床单上。
他赶紧把目光移回到叶清寒的脸上。
“后天……出发前……我要吃点东西。”
“灵石还有六块，明天给你。”
“六块……不够。”
“够了。”
叶清寒闭上了眼睛，结束了对话。
林夜趴在枕头旁边翻了个白眼。
六块下品灵石才三百点吞噬点，连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也无所谓，进了深渊就什么都有了。
他闭上眼睛，让新获得的S级灵能感知在百米范围内扫了一遍。
宿舍楼里各种强弱不一的灵能波动尽收于底，每一个生命体的位置和大致实力都清清楚楚。
这个技能的价值远超他的预期。
“好东西。”
他满意地把感知收回来，安安静静地趴着等叶清寒修炼完毕。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叶清寒盘坐的身影上。
她盘着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小腿的线条被睡裤的面料勾得若隐若现。
林夜把视线转向天花板。
“不看了。”
“真的不看了。”
他这么告诫自己，然后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
出发那天的清晨比任何一个早上都安静。
749局的军用装甲车在迷雾中行驶得很慢，车载灵能探照灯把前方十米内的道路勉强照亮，再远的地方全被乳白色的浓雾吞没了。
车上坐着五个人。
沈悦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探测仪屏幕，赵刚在后排紧挨着叶清寒，另外两名三阶正式成员分别叫方毅和陈楠，一个沉默寡言的高个男人和一个短发干练的女性。
林夜照例被塞在叶清寒的背包里。
方毅是三阶中级，陈楠是三阶下级。
他用灵能感知把两人的实力评估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底。
这支五人小队的平均实力不算弱，但面对深渊级别的环境和雾兽密度，依然显得单薄。
“距离深渊入口还有十二公里。“沈悦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声音压得很低。
赵刚搓了搓手。
“沈姐，你说那地方到底什么样？”
“没去过，只看过联邦发下来的卫星影像。“沈悦回了一句，“影像上只拍到了裂谷的边缘，内部全是雾，什么都看不到。”
方毅在角落里闭着眼养神，冷不丁开了口。
“我师兄三年前参加过一次深渊探索。”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带的是六人小队，进去了八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少了两个人。”
赵刚的手停了。
“那两个是？”
“找不到了。“方毅睁开眼，“当场失踪的，连尸体都没有。”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叶清寒一直没说话，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林夜从背包缝隙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是在休息，而是在用前世的记忆复盘深渊的地形和雾兽分布规律。
十分钟后装甲车减速停了下来。
沈悦推开车门走出去，冷风裹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
林夜透过背包缝隙往外看，入目的画面让他心里一紧。
一条宽达数百米的裂谷横亘在前方的大地上，裂谷边缘的地面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和枯死的灌木。
裂谷内部完全被浓稠的灰白色迷雾填满，翻涌蠕动，时不时从中传出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是风声，更像是某种庞大生物的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腥气，即使戴着净化面罩也能隐约闻到。
“检查装备。“沈悦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净化面罩确认密封，应急信号弹和撤离标记各两枚，灵能信标固定在手环上。”
五人逐一确认了装备状态。
叶清寒最后一个完成检查，拉开背包的拉链露出了一条缝。
“醒着没有？”
“醒……着……”
“进去之后你的灵能感知全程开着，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