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拍正式开始前，是自由交流的酒会。
周老板端着酒杯，跟几个外地来的藏家站在一起，大声谈笑。
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本地收藏圈，说没什么真正的鉴宝高手，全是浪得虚名之辈。
“不是我吹，就你们本地这些专家，给我提鞋都不配。”周老板语气狂妄，“我玩收藏二十年，打眼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几个本地藏家听了，脸色都很难看，但又不敢反驳。
周老板实力雄厚，在全国收藏圈都有点名气。
苏婉晴站在林辰旁边，皱着眉小声说：“这人是外地过来的，说话一直这么狂。林先生别往心里去。”
“没事。”林辰淡淡开口，“跳梁小丑而已。”
他话音刚落，周老板就看了过来。
听见林辰的话，他立刻走了过来。
“小子，你说谁是跳梁小丑？”周老板沉着脸，语气不善。
“谁应声，说的就是谁。”林辰语气平静。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等着看好戏。
周老板气得笑了。
“好小子，够狂。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正好工作人员推过来一件无款山水图，是接下来的拍品之一，提前展示。
周老板指着那幅画，开口道。
“咱们就赌这幅画。谁断的年代准，估价准，就算谁赢。”
他看向林辰，带着挑衅：“输了的，当众道歉，说自己有眼无珠。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林辰淡淡开口。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过来，都想看看这场比试。
周老板走到画前，抱着胳膊看了半天。
“这幅山水图，笔法普通，功力一般。是清代普通仿品，仿四王风格的。”
他语气笃定：“市价也就八万左右，撑死十万。”
说完他看向林辰，一脸得意。
“小子，该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苏婉晴有点担心，小声对林辰说：“林先生，这幅画之前我们的专家也看过，确实说是清代仿品。你要是没把握……”
林辰没说话，走到画前。
他没看笔法，也没看构图，盯着笔墨皴法看了半天。
又看了看画纸的边缘，有轻微的刮痕。
像是款被人刮掉了。
林辰直起身，开口道：“这不是清代仿品。是清初四王之一王原祁的真迹。”
一句话，全场哗然。
王原祁的真迹？
那可比清代仿品值钱多了。
周老板立刻嗤笑一声：“简直胡说八道！无款无印，你也敢说是王原祁真迹？想出名想疯了吧？”
“就是，无款地画，怎么可能是真迹。”
“年轻人就是爱吹牛。”
周围议论声四起，大多都不相信林辰的话。
林辰没理会，指着画面上的几处笔墨。
“第一，这里的皴法，是王原祁惯用的披麻皴加解锁皴，层层叠加，笔力沉雄。清代仿品只能仿形，仿不出这种笔力。”
“第二，设色浅绛，赭石色调偏暖，是康熙年间的颜料特征，乾隆之后的仿品，颜料色调都偏冷。”
“第三，画的边缘有刮痕，是后人故意把款刮掉的，想当成普通仿品出手，避税或者掩人耳目。”
他每说一点，都指向具体的位置，条理清晰。
几个懂行的老专家凑过去，对着林辰指的地方仔细看。
越看越点头。
“对！这皴法确实是王原祁的风格，太典型了！”
“颜料也对，康熙时期的赭石就是这个色调。”
“边缘确实有刮痕，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几个老专家纷纷开口，认同林辰的判断。
周老板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刚才只看了整体风格，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
难道真是王原祁的真迹？
苏婉晴又惊又喜。
要是真是王原祁真迹，那这件拍品的价值可就翻了十几倍。
她立刻让人取来专业仪器，现场检测颜料和纸张年代。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
纸张和颜料都是康熙年间的，跟王原祁所处的年代完全吻合。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炸开了锅。
“真是真迹！我的天！”
“这小伙子眼力也太毒了吧！无款的都能看出来！”
“周老板这次可栽了。”
周老板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跟猪肝似的。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还说本地没高手，转头就被一个年轻人打脸了。
打的啪啪响。
林辰看着他，淡淡开口：“周老板，你输了。”
周围的人都看向周老板，等着他道歉。
周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都在说他狂妄自大，输了不认账。
周老板咬了咬牙，憋出一句“对不起，我有眼无珠”。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全场哄笑起来。
苏婉晴看向林辰，眼里满是欣赏。
“林先生，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这件画本来估价八万，现在确认是王原祁真迹，至少能拍一百八十万以上。
拍卖行能多赚不少佣金。
林辰淡淡点头：“举手之劳。”
正式拍卖的时候，这幅山水图果然引起了激烈争抢。
最后以一百八十万的价格落槌。
全场掌声雷动。
林辰坐在嘉宾席上，脸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