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你救救我，我不要打，我不要被打。”
“祖母。”
“爹爹。你们救救我。”
还未行刑，封平安已经涕泪横流。
很快，院中响起封平安杀猪般的喊叫。
杖刑十记落，封平安昏了过去。
“平安，平安！我的孙儿啊……”
周氏匆匆上前查看封平安：“快快，回府找藏大夫，给平安看看。”
她抱起封平安，放到封润泽背上，背着封平安回西府，清河县主也跟了过去。
他们乘车而去，独独落下李澄霞。
渐渐远去的马车，根本听不到李澄霞主仆二人的声音。
“娘子，四爷走了，咱们走着回去？”锦玉说道。
四爷再担心平安小郎君，也不该把娘子给忘了。
东府与西府距离有些远，走回去至少要三刻钟。
李澄霞轻叹：“罢了，回去吧。”
主仆二人正要动身，不远处一道颀长的玄青色身影缓步而来。
李澄霞拉着锦玉的手，匆匆后退两步，避让。
东府里最尊贵的主子，除了东府的老夫人，哪个敢走在他前面。
雪青锦缎暗绣云纹的宽袖停在她眼前，她顿时有些无措起来，这位国公爷怎么又停在她跟前？
回去东府也是。
忽然，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钻入她鼻中。
低垂的眉眼顿时微蹙起来，李澄霞心中不禁起了一丝疑惑。
继子封平安体弱，六岁之前常常与药为伍。
封平安服用的药，都是她负责煎的，她也学过两三年医术，因此，她对药味再熟悉不过。
封让是受伤了吧。
封让清冷的嗓音轻轻飘来：“你是小李氏？”
她微微抬起头来，便对上男人清冷的眸子，低声应道：“是。”
封让又道：“慈母多败儿，教子不应过分宠溺娇惯。”
李澄霞：“……”
这位国公爷怎的又与她说这句话？
她清明透亮的眸子看向他，“妾身觉得平安该打。”
封让稍愣。
所以她之前未说完的话，不是要替封平安求情，而是要说封平安该责罚？
封让要走，李澄霞唤住：“国公爷，妾身想去看看思容。”
封思容应该已经被带回东府去了。
封让脚步顿住，转头看她：“不必。”
西府的人向来欺凌思容一个孤女，没必要让西府的人去看思容。
李澄霞从袖中摸出一罐伤药，递给封让，“国公爷，这是伤药有极好的去瘀散血之效，给思容的，能否麻烦国公爷带给思容？”
封让面无表情，宽大的袖子从她掌中掠过，装着伤药的小瓷瓶被他拿在手中。
李澄霞眸光看向渐远的玄青色背影，若有所思。
“娘子，你在看什么？”锦玉问道。
“没什么。”
主仆二人回到西府，就去了周氏的衡阳院。
……
东府，荟萃堂。
封让进屋，就看见大夫正给封思容上药，涂抹去瘀消肿的膏药。
他在不远的地方选了个位置坐下，没一会，大夫就上完了药。
大夫将去瘀消肿膏放进药箱里，走到封让身前，“国公爷，在下给思容姑娘用的都是最好的去瘀消肿膏，过几日思容姑娘身上的伤痕就会消去。”
封让微微点头，示意银朔将大夫送出府。
“思容，过来。”
东府的嬷嬷已经给封思容换了衣裳，听封让唤她，封思容缓缓走了过去。
看着封思容有几道青紫的小脸，封让语气不觉缓柔了两分：“还疼吗？”
封思容摇头，说不疼。
“叔父，之前问你的那桩事，你可想好了？”
封思容还是摇头。
封让蹙眉，道：“罢了。叔父尊重你的意愿。”
“你叔祖母挺想你的，先在东府住几日，陪陪你叔祖母，等你伤好了再回南府。”
封思容乖巧的点点头。
“银朔，带思容姑娘去太夫人那。”封让吩咐银朔。
银朔牵着封思容，要将人送去太夫人那。
封让想起方才小李氏给他的伤药，从袖中拿出白色的小圆瓷罐，递给一旁的杨大夫检验：“这是西府那边的伤药，杨老看看，可有问题。”
封思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向封让，“那个叔父，四婶婶人挺好的，我很喜欢她。”
之前封平安欺负她，四婶婶都护着她。
封让凝眉不解。
银朔将封思容送到老夫人裴氏的芙蓉园，就回了荟萃堂。
“思容口中的四婶婶是何人？”封让问银朔。
杨老检查过小李氏给的伤药，没有任何问题，杨老说这伤药配比极其精妙，是极好的伤药。
银朔回答，“思容姑娘说的四婶婶应该是西府那位填房娘子小李氏，属下听思容姑娘说，之前有几次封平安欺负思容姑娘，是小李氏护着她。”
“思容为何向我提起小李氏？”封让不解地问。
银朔也不明白，他想了一会才说，“那小李氏似乎在西府不受待见，思容姑娘提那小李氏，或许是想让您帮帮那小李氏。”
除了这个可能，银朔实在想不到别的。
封让：“……”
小李氏是封氏旁支的弟媳，就是不受婆母待见，也轮不到他来管。
更何况，他也管不了。
哪家婆媳没有矛盾，哪家婆媳不是如此？
他手边放着小李氏给的伤药，脑中忽然闪过小李氏向他询问是否可到东府见思容时的神情不似作戏：“银朔，小李氏为人如何？”
银朔挠着头：“这个属下不知。”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银朔特意去打探了一番，随后向封让复命：“爷，有人说小李氏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苛待继子，对继子刻薄，也有人说小李氏性情温软，是个很好的人。说小李氏不好的人，大多是西府那边的人，小李氏是个好人，基本不是西府的人。”
正审阅公文的封让抬眸朝银朔看去，只给他二字：“多事。”
银朔越发会办差了，他何时要他去打探小李氏？
银朔拍了下嘴巴：“爷教训的是，属下知错。”
……
李澄霞与锦玉回到西府时，正巧碰见润泽送清河县主出门。
她行了个礼，默不作声，退到一旁避让。
原以为清河县主会直接走过去，谁知清河县主在她身前停住脚步。
随即，清河县主看向了她，似有轻叹：“小李氏，你说不是亲生的不疼，这话可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