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一心想着将封平安过继到东府,继承东府的爵位和万贯家财。
周氏听后,恼了眼周嬷嬷。
她是让小李氏到祠堂罚跪,是听了周嬷嬷的撺掇,虽然她压住了平安跳下水陷害继母的事,但也难保有嘴碎的传了出去。
而且,自打裴老夫人透露出要过继平安的心思,到如今还没定下几时过继。她这心里总慌着,生怕节外生枝,但又不好到东府去打听。
那裴老夫人最喜欢牡丹,早听说了他们西府培育出了罕见的寒牡丹,早早就说了要一株。
周氏看着李澄霞,携着她的手,一只玉镯子顺顺当当拨入李澄霞腕中:“澄霞,这是给你的。你这株雪锦,裴老夫人定会喜欢,到时你定要替平安说说好话。”
李澄霞微微低头,看着手腕上水头极好的玉镯子,这可是周氏日日戴在手上,舍不得摘下的,为了让她在裴老夫人跟前说封平安的好话,周氏竟下了血本。
周氏对她向来吝啬,这玉镯子不要白不要。
卖了,还值个几百两银子。
她看着周氏,满眼感动:“多谢母亲厚爱。儿媳定要在裴老夫人跟前多多说说咱们平安的好话,咱们平安那么乖巧,裴老夫人一定会喜欢平安的。”
李澄霞带着雪锦乘车去了东府。
封氏一族分了东西南北四府,东府为嫡支,地位最尊崇,其余三府为旁支。
裴老夫人是个热拢的爽利人,留李澄霞吃了茶,又让王嬷嬷给了她一个鼓鼓的荷包。
用裴老夫人的话说,“都是自家人,你培育出雪锦最辛苦,不能白占你便宜。”
李澄霞没有推辞,笑纳了。
她当然也没有替封平安说好话。
封平安早被周氏和封润泽宠坏了,入嗣东府,裴老夫人还得花心思教导他,若是教养不好,岂不连累了东府。
她觉得封平安不适合入继东府。
走在她前头的王嬷嬷忽然停住脚步,拉着拉着她的衣袖往边上退了退。
李澄霞朝王嬷嬷看去,只见王嬷嬷双手交叠放于腹部,身子微微弓着,低着头,垂着眼,似乎不敢看什么人。
她不明所以,正要开口问王嬷嬷,却远远看到一个身着玄色锦衣的男子往这边走来。
他容貌极盛,一双深邃无波的凤眼,眉骨稍高,自带天然的威压,浑身上下散发着极度的冷意,叫人不敢直视。
那男子似乎也瞧见了有人在看他,那冷锐的眉眼忽地扫了过来,吓得她连忙低下头去。
王嬷嬷眼见那男子走近,用仅她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别说话。”
那男子着实吓人,李澄霞哪里还敢说话,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站在王嬷嬷身侧,如履薄冰。
忽然,一双玄色用银线绣着祥云纹的锦靴在她眼前驻足。
她肩头微颤,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人由内而外散发的寒意。
似乎有一道极具威压的目光朝她压来,只是一息,这双靴子的主人便越过了她。
李澄霞暗暗松了口气。
耳边传来王嬷嬷絮叨的声音:“国公爷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
国公爷有差事要办,连着半个月宿在青雀司,一日都没回来过。
王嬷嬷朝李澄霞看去,见她脸色发白:“四娘子可是吓着了?”
李澄霞微微点头。
她确实是被国公爷那极具威压的眼神吓到了。
这位密国公封让,她略有耳闻。
十岁承袭父爵,十二岁与皇家公主定亲,十五岁入仕,二十岁就领了青雀司指挥使,深得陛下圣宠,可以说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有一年,她跟随婆母周氏到东府拜年,曾远远瞧过密国公一眼,尽管只是个侧脸,却也印象深刻。
封让往朝霞园走着,问身边的下属银朔,“东府的丫鬟何时允许穿着花枝招展。”
银朔一愣,银朔想到了李澄霞,连忙道:“爷,那不是丫鬟,是西府四娘子小李氏。听说西府培育出新的牡丹品种,想来小李氏是来给老夫人送花。”
封让眸色冷峻,“投机取巧。”
银朔不敢说不是,“爷说得极是。”
去年西府的封润泽找国公爷,要国公爷帮他运作进礼部任侍郎一职,被国公爷拒绝了。
在国公爷看西府的色就去如封润泽一样,只想投机取巧,不思进取。
乘车回了西府,李澄霞去了衡阳院。
周氏满眼含笑地看着她,“澄霞,在裴老夫人跟前,你可有说说平安乖巧懂事,讨人喜欢。”
“说了。”在裴老夫人那,她确实提了封平安的名字,不过没有说封平安的好话。
临走时,她只说要回府照看封平安,那也算提了。
她料定周氏敢派人去裴老夫人那打听,她替没替封平安美言。
只要周氏让人去打听,必定会惊动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这位主家不急,旁支倒急着将子嗣入继他们东府,难保不叫裴老夫人觉得周氏另有所图。
封平安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木棍约三寸长的木棍,气鼓鼓地盯着李澄霞看,嘴里骂骂咧咧。
“你这个坏女人,都是你撺掇父亲,送我去族学!我才不要去族学!”
说着,他持着木棍朝李澄霞挥来,“我打死你这个坏女人!打死你!”
封平安怒不可遏:“你竟然敢躲?”
李澄霞看着他,眼白微翻,不躲才是傻子!
她的举动,在封平安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的木棍当即又朝她挥使过来。
李澄霞身形灵巧,轻易避开。
周氏沉着脸色:“平安,你还不快住手!”
周氏向来鲜少凶封平安,祖母这一凶,封平安反而更气了,他看着李澄霞的目光,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
封平安追着李澄霞,手中的木棍挥得越发得劲。
李澄霞自然不会由着封平安的木棍打来,这边躲躲,那边躲躲。
诺大的衡阳院,诺大的衡阳院,一时间慌乱起来。
砰砰落地声,桌上几案上摆放的瓷器碎了一地。
“还不快给我拉着他!”周氏怒道。
周嬷嬷领着几个下人,上前去拦封平安,被他挥舞的木棍吓得不敢上前。
李澄霞绕过想要去夺封平安手中木棍的婢女,快步地往周氏走去,颤声道:“母亲,我好怕啊。”
封平安手中的木棍结结实实落下,木棍打在周氏肩膀上。
周氏吃痛大叫一声,“啊—”
封平安也吓了一跳,手一抖,木棍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