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者队的训练到傍晚五点钟就结束了。
夕阳斜照在水泥路面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李奕辰拖着疲惫的步伐，腰酸背痛的感觉仿佛灵魂都要与肉身抽离了。
“你这什么表情？”洛则言走在他旁边，精神头好得跟刚出门时一模一样，“带新人练了几招，也没让你上去打。”
“站着看更累！”李奕辰歪着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你知道那些新兵蛋子有多难教吗？同一个动作我演示了八遍，还有人问我“手放这里还是放那里”。要不是第一天当教官，我都要骂人了。”
楼云峥跟在旁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那三个雷电系缠了我一整天，我以为我够累了，看到你俩带一百多号人，突然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李奕辰幽怨地别了他一眼，“峥哥，你也就去带一天，又没入编，就少在这看我们热闹了。”
三人沿着街道往回走，到达C区别墅的时候，怂蛋正在院子里追着一颗网球可劲撒野。
见他们回来，它果断放弃了网球，猛地冲向楼云峥，张嘴就咬上了他的裤脚。
楼云峥失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怂蛋也不松口，被拖着也不嫌疼。
屋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长辈们都在厨房忙活，陶怡和林秀兰在收拾餐桌、摆碗筷。
“回来得正好，洗手吃饭了。”林秀兰抬眸看了三个孩子一眼，笑意温婉。
楼枫玥端着一锅汤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扭头就看见还咬着楼云峥裤脚不肯撒嘴的怂蛋。
她拧了下眉，走过去，弯腰把怂蛋捞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别咬裤子，咬破了就扒了你的皮拿来补。”
怂蛋不知听没听懂，委屈巴巴地哼唧两声，被楼枫玥丢地上后一溜烟地窜进了沙发底下。
洛则言看了眼那只又怂又爱闹的小猫犬，忍俊不禁地笑了下，又抬眸看向楼枫玥，“真凶啊。”
楼枫玥瞥了他一眼，“你也要试试？”
洛则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敢。”
李奕辰在旁边嗤笑一声，“你也就嘴上说得厉害，真让她揍你，你还手吗？”
洛则言想了想，认真道：“不还手。”
“为什么？”李奕辰问。
“舍不得。”
李奕辰翻了个白眼，转身往洗手间走：“我就不该问。”
晚饭过后，楼枫玥站在楼梯口，朝洛则言使了个眼色。
后者放下手里的热茶，起身跟了过来。
其余人表面上各有各的忙，实则早就发现偷偷溜上楼的两人了，大家都记得昨晚楼枫玥说过的话，此刻纷纷掩嘴偷笑，不去打扰。
晚上楼顶有点微风，吹过来还是挺舒服的。
两人并肩坐在露台的秋千椅上，望着天边那轮皎洁得如同数据虚构一样的明月。
洛则言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晚风吹来，夹着点干净清冽的味道，像是能把这段时间吸进肺里的铁锈和腐臭味全部净化掉。
“吃巧克力吗？”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块黑巧，“李秋给的。”
楼枫玥看了眼那块巧克力，笑了笑，拿过来撕开包装塞进嘴里，“你自己怎么不吃？这些零食我有很多呢。”
“我知道，但还是想带回来给你。”洛则言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眼底不自觉地漫开了笑意。
他俯身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
楼枫玥嚼巧克力的动作顿了一下，鼓起的脸颊僵在半空，像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仓鼠。
她偏过头看他，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巧克力，“……你偷袭？”
“提前演练。”洛则言没有退回去，指尖轻轻绕着她鬓边那缕秀发，“今晚……可以了吗？”
楼枫玥捏着巧克力的包装纸，指尖无意识地折来折去，“你问的是什么？”
洛则言弯了下唇角，凑得更近了些，鼻尖碰上她的，“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楼枫玥垂下眼眸，朝后缩了缩。
“洛则言。”
“嗯？”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放弃？”
“想过。”他回答得坦荡又干脆，似乎从没有过欺骗她的打算，“高中的时候没机会跟你表明心意，报志愿却依旧鬼使神差地跟你选了同一座城市。”
他退开身子，仰头看了眼那轮月亮。
“十年里我每次出门都会幻想能不能遇到你，如果遇到了，我一定要把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直到大学毕业，我放弃了想要偶遇你的念头，总觉得大家都各奔东西了，或许这辈子不会再见面了。”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眼底多了点失而复得的柔情。
“但是我又遇见你了，明明你身形变了很多，浑身包得严严实实的，明明那天美食城里光线很暗，但我就是认出你了。然后就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放下过。”
楼枫玥的睫毛颤了一下，“那……之后呢？还想过放弃吗？”
“没有。”洛则言坐近了一点，伸手搂住她的肩，“经历过十年的空白，能再次见到你，我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放弃了。”
楼枫玥瞳孔震颤，她抓住洛则言的衣领，仰头亲了上去。
这个吻不重，带着细微的颤抖。
短短两秒，她便松开了他，目光直直地探入他深沉的眸中。
“洛则言，我们在一起吧。”
洛则言怔住了。
眼睫低垂着看着她，像是在消化那几个字的重量。
夜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但他没有动，像被简短的话钉在了原地。
半晌，他笑了，笑意从眼底漫开，压都压不住。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比刚才重了一些，带着一点等了太久的急切，但落在她唇上的力道却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极其易碎的东西。
楼枫玥闭上眼睛，手指攥着他衣领的力道松了一些，然后慢慢地松开，抬手覆上他手背。
夜风从露台边缘灌进来，把两人的头发吹得缠在一起又散开。
远处基地的灯火在暮色中零星亮起，像一片被小心保存的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洛则言才松开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匀，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餍足：“巧克力味的。”
楼枫玥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别开视线，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再逗我，就把你丢去喂丧尸。”
洛则言笑意更甚了，侧了下头，嘴唇在她耳朵上碰了碰。
原来在外杀伐果断的楼兰，被亲的时候身子也会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