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从侧门摸进去，一楼大厅空空荡荡，只有倒地的垃圾桶和散落的病历单。
药房的玻璃门被砸碎了，里面的货架倒了一半，药瓶散落一地。
周宣捡起几个空瓶看了看。
“抗生素、退烧药、止血药，有用的基本都被扫光了。”
洛则言没说话，打着手电往二楼走。
楼梯间里也有尸体，越往上越多。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有人在翻东西。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独自摸过去。
拐角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蹲在地上，正在往背包里塞药盒。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眼睛里满是警惕。
“谁？”
洛则言没有靠近，保持安全距离：“临江安全区的，来搜药。你呢？”
“这的医生。”男人站起身，白大褂上沾满了黑血和灰尘，“暴雨那天我值班，困在这里一个多月了。后来发烧，觉醒了异能，才活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洛则言身上停留了几秒，“你们安全区……收人吗？”
“收。”洛则言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徐钟子。”男人把背包拉好，背在肩上，“我知道药库在哪，带你们去。”
洛则言没有犹豫：“带路。”
徐钟子的异能是感知系，等级不高，但能提前察觉丧尸的动静。
在他的带领下，几人绕开几处丧尸聚集的区域，顺利到达地下药库。
铁门紧锁，徐钟子说钥匙在院长办公室，但那边丧尸太多过不去。
洛则言让周宣退后，掌心凝出一团火，高温将锁芯熔断，一脚踹开门。
药库里的药品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没有被搜过的痕迹。
周宣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几个普通人开始装箱。
洛则言站在门口警戒，问徐钟子：“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多月，怎么活下来的？”
“医院食堂有存粮，后来又找到了职工宿舍的泡面和矿泉水。”
徐钟子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过去，“要吗？”
洛则言摇摇头：“你自己留着。等会儿跟我们回安全区，你这身本事，留在这里浪费了。”
徐钟子没拒绝，把饼干塞回口袋，笑了一下：“行。”
物资装车完毕，洛则言正要上车，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
不是丧尸，是变异兽。
他脸色一变，迅速拉开车门：“快走！”
车子发动，轮胎碾过碎石，冲出远门。
后视镜里，一直体型如牛犊的变异犬从街角窜出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去的车辆，却没有追。
如果楼枫玥在这，定然能一眼看出这是只D级变异犬。
洛则言盯着后视镜，眉心拧成川字。
变异的动物，比丧尸更麻烦。
它们速度快、力量大，还保留着野兽的捕猎本能。
极热还没来，变异兽已经开始冒头了。
那只变异犬不追不是因为不想追，是因为它不饿。
等它饿了，临时安全区的铁皮围墙挡不住它。
虽然普通人没什么战斗力，但人多力量大，搬东西比平时快了不少。
洛则言又带队跑了几家医院，这边的丧尸也出奇地少，好像有人特意清理过。
不过没再遇到别的幸存者，他们不多想，赶紧把能带的全部带走，赶在天黑前返回安全区。
今天第一次全体协同出任务，完成得很不错，没有伤亡，而且每队都带回了大批物资和幸存者。
宋清雅捧着个笔记本，正在登记被救回来的幸存者信息，还需要联系后勤那边分配物资。
看到洛则言走过来，她推了推眼镜，“洛队，附近医院全部搜过了吗？”
“嗯，市医院、中医院、人民医院都搜了，找到不少药品。”洛则言侧身，介绍了一下带回来的人，“这是徐钟子，市医院的医生，感知系异能。”
镜片上划过一抹冷光，映在宋清雅的瞳孔里。
她微微蹙眉，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满脸胡茬的男人看了很久：“徐医生？真的是你？”
徐钟子茫然地挠了挠头，“你……认识我？”
宋清雅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临江市最有名的外科医生，有了你的加入，我们安全区医疗部更有保障了。”
“见笑了。”徐钟子笑着跟宋清雅握了握手，“在这世道里还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是我的荣幸。”
洛则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他算是理解为什么楼枫玥不爱跟官方的人打交道了。
说话一套一套的，听得人耳朵难受。
“楼兰回来了吗？”他问了一嘴。
宋清雅转向洛则言，摇了摇头，“还没，从早上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宋清雅话音刚落。
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安全区的大门打开，一辆贴着快递公司标识的中型货车轰隆隆地开进来，停在路边。
驾驶座车门被推开，楼枫玥跳了下来，身上套着件被血污糊成黑色的透明雨衣。
手里拎着根纯金棒球棍，也脏得快看不清颜色了。
她反手甩上车门，大步流星地朝宋清雅走去，指了指身后的货车：“213个。”
宋清雅怔了怔，随即瞳孔骤缩，快步走向货车，拉开了货厢的门。
几百号人挤在货厢里，看到光线的瞬间，纷纷投来或恐惧、或激动的眼神。
宋清雅忙不迭地叫人来帮忙，带幸存者们下车安置，逐个登记。
等她抽出视线时，已经看不到楼枫玥的影子了。
翠屏小区，A栋。
楼枫玥一边脱下身上的雨衣，一边往楼上走。
呼吸平稳，全然不像刚从外面厮杀回来。
倒不是她想救人，也不是系统发了新任务。
单纯是回来的路上顺手清了一下丧尸，免得明天带爸妈过去的时候吓到他们。
结果清着清着，就听到有人在楼上冲她喊救命。
那就顺路捎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路上越捎越多，搞得她像个人贩子一样，得拿货车装人。
楼枫玥扶额叹气。
自己一定是被系统带坏了。
再这样下去，早晚得被安全区的人当神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