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吸吸鼻子，眼眶里盛着泪水，被孙三娘拍一下胳膊，收了回去。
坐月子，不能哭。
“谢谢你，娘，还有我爹我奶我爷。”
自家的生活她是知晓的，家底薄，甚至不能和顾家相比。
可都这样了，她的家人们还拿着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她的孩子。
李灵目光一扫，顾琦已经醒来，听到没了熟悉的声音，正朝着她伸手。
她握住小孩的手，跟孩子说：“阿琦也要谢谢姥姥姥爷，还有太姥姥太姥爷。”
“她们喜欢阿琦的。”
要不是冬天，路因为之前的一场雪不好走。
李家人要过来的更多。
顾琦：“啊啊啊。”
像是答应李灵一样，孙三娘在一旁看着出奇，她没见过这么灵秀的孩子。
“你生的好孩子。”她真心的对闺女说。
李灵嘴角上扬，毫无客气的接受：“那当然，阿琦是最好的。”全天下最好的孩子。
自从生了阿琦后，她感觉身体都健康了许多。
连于郎中给她把脉的时候都感叹，身子骨竟然强劲许多。
孙三娘笑着不说话，每个当娘的都觉得自家的孩子是天下顶顶好的孩子。
顾琦却不客气的啊啊两声，对的，她是最好的孩子。
阳光照在她的襁褓上，犹如撒了一层金光。
襁褓渐渐的变成小孩子身上的衣裳，一眨眼间，顾琦已经会跑会跳了。
距离顾琦出生已经过去三年多的时光。
四月。
“娘，我会回来了。”顾琦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灰色的棉布做成的上衣下裤。
她的手上还带着零星的泥土，白嫩的脸蛋上也有点点泥巴。
李灵一见，立马带着人去洗脸洗手，顺带着换一身新衣裳，颜色是青色的，比灰色亮堂不少。
顾琦由着娘给她换衣服，只是眼睛一转，话问出口：“娘，我们要去谁家串亲戚？”
李灵的手一顿：“咋的，给你换新衣裳就是去串亲戚。”
只见顾琦圆圆的脑袋在点头：“嗯，这衣裳比灰色的衣裳贵，你从不让我穿着玩。”
只会在串门或者她保证不和土打交道的时候才给穿。
顾琦继续推理，她的小手学人捏着下巴：“我猜，娘，你不会带我去云上伯伯家？”
“把我塞进私塾读书吧。”
她知道，大哥被家里送去学堂后，她娘还有她爹一直打着送她入学的算盘。
因为别人有的，她也会有。
李灵抱住眼前惹人爱的小娃娃，揉着小娃娃圆圆的脑袋，还亲了一口小娃娃的额头，夸道：“不愧是我儿，真聪明。”
“等会你爹回来，下午咱们就去找你云上伯伯。”
“阿琦，读书是一件特别宝贵的事，你知道的对不对？”李灵搂住闺女，对着她说。
顾琦嗯的一声点头。
“所以，如果有人对你说不舒服的话，那都是眼红你，回来告诉娘还有爹，我们跟他们说。”
顾家村是一个和谐的村子，可再美好的地方都是有老鼠屎存在的。
读书，村里大部分人家都供不起的，男娃尚且如此，何况送进去的女娃，难免有些人脑子糊涂。
忮忌她们家，不敢跟大人说，只敢把恶意说给孩子听。
顾琦仰头：“娘，我知道的，我才不怕。”她跟着大哥一起吃鸡蛋的时候。
已经听过了。
可鸡蛋是吃到她嘴里了。
李灵：“我家阿琦真勇敢。”母女两个又亲热的说些娘好闺女好的话，才从屋内出来。
顾琦一出来，顾四丫顾三月跑着在妹妹身上打量：“阿琦，我可以摸摸吗？”
她的衣服都是麻布的。
阿琦的是棉布，甚至还有一身丝绸的衣服。
顾琦很大方的点头：“摸吧。”她还有着壮志：“等我们长大，会穿更好的衣服。”
“四姐，你到时候就不会喜欢摸了。”因为有了。
顾三月：“真的吗？我长大也会穿棉布衣服，丝绸衣服？”
“会的，我们努力挣钱。”
“好，我也努力。”
姐妹两人说话的时候，顾麦从两人身上走过去，看到孙女身上的颜色鲜亮的新衣裳。
知道三儿媳妇要带孙女出门，她也没多问。
直到她们回来后，向着家里宣布一个大消息。
顾麦才后悔当时的少问一句。
“阿琦。”
门外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顾岚九岁了，已经稍具少年人的身高，但她喜欢和曾经见到的第一个婴孩玩。
两人刚分别不久，这不，又找来了。
顾琦挥手：“岚姐姐。”
随着顾岚的到来，顾家三丫顾四月也来了，她们四个回到阿琦的新房间。
一间长五米宽三米的小屋。
“来，坐，别客气。”顾琦一马当先的推门，招待着熟悉的人。
四个人坐在一张圆桌周围，上面摆着一碟五香瓜子和几个瓷碗。
顾琦把瓜子推到正中间，谁都可以够得着的位置。
她下午有事，和姐姐们约定明日要做的事情，几个孩子东一句，西一句的能扯到天边。
说的口渴，又去倒水，回来之后接着说，甚至顾岚还讲了几个故事。
听的津津有味的她们，等到顾三河回来才散场，顾岚回家，顾三月顾四月把故事又讲给回家来的大姐二姐。
有趣的故事能够满足她们的好奇心。
“为什么想要跟着我读书？”顾云上招待顾三河夫妻后，言语和蔼带着一分疑惑的对着顾琦问。
他收到的都是男孩。
男孩读书的路可以是科举，读不进去认字的路可以做进城做掌柜的。
他不知道收顾琦束脩后，她能得到什么。
顾琦：“想要认字，想要懂道理。”她娘说，读书人最是聪明，她想要做聪明人。
她爹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她也想要有钱。
但这些话不必跟云上伯伯说了。
顾云上失笑一声，把她读过书后可能得不到收益的事情一字一句的讲给顾琦听。
谁知，顾琦并无失落。
“我知道，但娘和爹说，学到的东西是别人抢不走的。”
她握住拳头：“岚姐姐也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现在，还在积攒中。”
“没准等到我攒够了，路已经朝着我打开了。”
顾云上一怔，随后点头，对着顾三河和李灵道：“我收下了。”
“按照咱们村里孩子束脩便好。”
顾三河和李灵对视一眼，眼里带着惊喜，原本以为让顾云上为难，两人都准备出比村里孩子高一倍的束脩。
没想到，没用到。
两人对着顾云上真诚的感谢。
三口之家脸带笑容的走到家门口，停下，李灵摸摸顾琦的脑袋：“娘和爹回家有事情要和爷爷奶奶商议。”
“宝儿，你先去找顾岚玩一会儿。”
“等会我们去接你。”
顾琦：“娘，你和爹可以吗？”需不需要她的帮忙。
“当然可以。”
顾三河率先回答，他每个月都上交一半的月钱，整整四百文钱。
一年都有四两八银钱。
是顾家的最大贡献者。
顾琦把李灵还有顾三河的手拉在一起：“我相信你们。”
她转身跑向对门，又回头冲着娘还有爹摆手。
李灵和顾三河对视一眼，朝着家里走去。
今日地里活计少，零工也少，顾家人都在家中，正好，是一个宣布消息的好时候。
“爹，娘，我们要送阿琦去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