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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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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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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娘笑了,“三哥放心,我明日就去寻砖瓦匠。对了,我还有一桩事想跟你提。喜妹儿年纪不小了,她娘走得早,三哥一个大男人,有些事情怕是顾不到。” “我闲在家里也无事,平日里让她多过来走动走动,我教她些女红,也陪她说说话。女孩子家,有些话跟当爹的不好开口。” 张三郎默了默。 喜妹儿确实懂事得早,有时候懂事得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她娘没了之后,家里这些事全靠她自己打理。他一个当爹的,能给孩子吃饱穿暖,可有些事情确实顾不上。 自从搬到旧宅,一直是王月娥母女看顾着。但王月娥嫁了皇甫策,皇甫芸也迟早嫁人,喜妹儿还真需要个人多照看些。 张三郎欣然点头,“那就有劳四娘了,不过也是你这当姑母的份内事。” 张四娘笑着应了,又聊了几句家常,张三郎眼见夜色深了,这才起身告辞。 张谨送他到院门口,在门洞里站住,退后半步拱了拱手,“三哥慢走。” 张三郎点了下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残月弯弯一片,薄薄的亮色挂在半空,把进士巷的青石板照得一片朦胧。 张三郎推开院门走进去的时候,喜妹儿从耳房探出半个脑袋来,“爹?”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喜妹儿披了件小衫走出来,光着脚丫踩在廊下的青砖上,“爹,隔壁那个张娘子,你跟她说什么了?说这么久。” 张三郎在廊下蹲下来,抚了抚她散开的头发,“她是咱们本家,以后你可以把她当亲姑姑相待,就如对你二伯一般。” 喜妹儿歪了歪头,眼睛眨了一下。 张三郎伸手把她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改日再给你细说,快去睡吧。” 喜妹儿哦了一声,眼珠转了两转,脸上渐渐漾起笑意,嘴角有口水隐现,“爹,这样的话,以后我们是不是,总会有好吃好喝了?” 张三郎愣了一下,不由得笑出来,“会。她可是你姑母,咱喜妹儿想吃什么,明日让你姑母给你做!” 喜妹儿眯着眼笑得像只小狐狸,轻轻拿脑袋撞了下他的手,便跑回耳房。 张三郎摸黑进了东间。 庆哥儿在炕上睡得四仰八叉,嘴角挂着一道口水印。张三郎扯了扯被角盖住他肚子,在炕沿上坐了坐,听着隔壁院子彻底安静下来,才回西间睡下。 翌日大早,张三郎起的晚了些。他刚刚在廊下洗漱毕,就听见隔壁的动静了。 先是张四娘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软软糯糯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是喜妹儿笑了一声,接着是阿芸的声音,再然后林秀儿脆生生地喊了句“姑姑快教我”,连林巧儿都跟着说了句什么。 几个女娃的笑声,从墙那头像水一样漫过来,一阵接着一阵,断断续续响了半晌,才渐渐安静下去。 张三郎慢条斯理吃完朝食,又慢悠悠起身缓步行了过去,朝隔壁看了一眼。 那面被砸塌的墙还没来得及修,能看见隔壁院子里,老槐树底下摆了张圆桌,张四娘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什么在教喜妹儿叠。 阿芸和林家姐妹围在旁边,四个人都低着头,神情很是专注,时不时低声议论几句。万青手提银棍,如同雕像般站在廊下。 张三郎没料到半日不到,这几个丫头就被张四娘拾掇得服服帖帖,连早饭都不回来吃了。 王月娥去隔壁叫了,臊眉耷眼回来,跟张三郎抱怨了几句,听得他嘴角翘起。 不怪她们不肯回来,自家朝食不过是粟米粥配腌菜,外带胡饼而已。 张四娘却亲自下厨,做了羊肉索饼、蜜糖馓子。配菜是雕花蜜煎,蜜渍樱桃、糟蟹等费功夫的吃食,就连粥都是用高汤熬的鸡丝粥! 张三郎正靠在廊柱上剔牙,张谨从前院门进来了,手里握着本书,见了张三郎便笑,“三哥,有空没有?” 张三郎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倒是正闲着。” 张谨走到廊下,把那本书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段,“我刚读到这个,有些地方想不明白,想请三哥指点指点。” 张三郎看了一眼,原来是一篇赋。 他扫了两行便放下牙签,接过来翻到那页,目光在字行间过了一遍,“何处不明白?” 张谨凑过来,指着第三段,“这里写"叩天门而九重,堕幽谷以千寻",我读着像是在写仕途险阻,可赋题是《秋江赋》,写的是江景,怎么就转到仕途上来了?” 张三郎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段,“你看前一句写了什么。” 张谨念出声来,“舟横暗礁,篙指迷津。” “秋江行舟,暗礁迷津,行的是船,也是人。写的是江,但心里想的是仕途。赋这种东西,托物言志是常法。” “你看他后面还写了"风起于青苹,浪成于微澜",用典自《风赋》想必你是知道的。这明着写风浪起因,暗处说的是人情世故……” 张三郎话说了一半便止住了,看了张谨一眼。 张谨正认真地盯着他,见他停下来,便追问了一句,“三哥,这怎么解?” 张三郎把牙签丢进院子里的草窠,“就比如说衙门里一件案子,看起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背后牵着的线,却能缠死人。” “你看着是微澜,翻过来便是大浪。这《秋江赋》写的是眼前江景,可他那双眼看的是庙堂之高。” 张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那句话又默读了一遍,“三哥说得透。我在州学读赋,先生只讲训诂章句,从来不讲这个。” 张谨脸上透出开悟的灵光,又翻开书后面几页,“三哥,这里还有段经义,"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这句我听先生讲过,说大人就是君子,赤子之心就是本心。我总觉得还差了一层。三哥怎么看?” 张三郎站得久了,便信步走到石桌边坐下,“你先生说的本心是什么?” 张谨边跟着他坐下,边想了想,“先生说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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