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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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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恩同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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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智知道这人是州学学谕之子周安,虽然和他一样依附王公子,却也不敢不敬。 只见周安嗤笑一声,搁下酒杯,“误会?我听说你在州学跟赵嗣衡家的小娘子勾勾搭搭,让人告了黑状。连解额都削了,你爹不赶你赶谁?” 张守智脸上一阵尴尬,旋即再露笑容,“周公子,小弟冤枉。原是那赵教授看重小弟的文章,常叫我去宅上讲授。” “有时天色晚了,便在他家用饭,耽搁到入夜才回学舍。不知怎的,外头就传出了闲话。说我和赵家小娘子如何如何。” 他脸朝周安说话,余光瞟向王公子,“州衙行文下来,说我乡议有亏,士行不端,便把解额削了,从州学除了名。” 周安靠在椅背上,拿手指点了点桌面,“赵婉宁那小娘子长得倒标致,你跟她被传谣,虽说削了解额,倒也不算十分亏,哈哈!” 张守智咬咬牙,“小弟对天发誓,绝无苟且之事。那些谣言,是有人故意编排。” 王公子手里转着酒杯,欣赏乐伎献艺,听到这里忽然停下来。 他偏过头目光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在问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周安,你外家江录事不还没致仕吗?这事他知道不?” 周安连忙侧过身,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王公子,这事还真有些内情。我爹在家提过一嘴。” “张四郎这事,是户案孔七爷使的话。不过真正要办这事的只是孔家旁族,好像是从鄄城调到牢城营的一个老吏,叫什么来着,对,叫孔佑安。” 王公子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孔佑安。”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撇了撇,“就是那个勾结盗匪谋害前任鄄城知县的贼人?” 周安连忙点头,“正是他。已经判了秋后处斩,人赃并获,翻不了案。这杀才原本在鄄城为吏,想必和张家有些龃龉才使绊子。” 王公子仰在椅背,嘴角往上牵了牵,“这样啊。使绊子的人,犯在宪司手上。一个将死之人,谁还在乎他做过什么?孔老七那边,更不会为旁族死人多费口舌。” 他扫了眼周安,语气随意,“这样,四郎,你递个陈情状。你若是不懂,明日让周安领你去州衙,跟江录事请教。你们再跑趟鄄城县衙,出具个申复状。” “本州司法参军原做过我祖父书童,他那里我去说。申复状上报到礼部走个过场,三五个月后,复籍文书也就下来了。” 周安连忙点头,“王公子开口,我哪有不应的。明日一早我就陪四郎走一趟。” 王正摆了摆手,“不急。先看看孔家那边有没有人再提。没人提,就顺水推舟办了。有人提,就等一等。” 张守智跪坐在那里,听得手都在抖。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眼圈忍不住红了起来。 王公子瞥了他一眼歪着嘴笑,“四郎,你哭什么?” 张守智吸了吸鼻子,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王公子,小弟不知该怎么谢您。恩同再造,恩同再造啊!” 王公子哈哈大笑,“谢什么?你在州学那是出了名的有才华,我家小七、小九可总是在我面前提你。要因为这点小事丢了解额岂不可惜?” 他朝帘子后面扬了扬下巴,伸手揭起半边,“四郎,斋上同窗属你学问最好。如此美色当前,何不赋诗一首助助兴?” 帘子后面的乐伎抱着琵琶,低头拨弦。她穿一件粉红褙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头发梳成高髻,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拨弦的动作微微颤动。 张守智顺着王正的目光看过去。 那女子抬起头,嘴角噙笑朝他眼波流转,又低下头去。手指在弦上一划,琵琶声如水波轻轻荡开。 张守智脸上红了,沉思片刻脱口而出,“琵琶声里醉颜红,玉指轻拢半掩容。莫问妾身何处寄,醉仙楼上王孙同。” 周安拍了一下桌子,“好!好一个王孙同。王公子,四郎这般文采风流的人物,难怪你要出手相助!” 王公子也笑了,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四郎,这杯敬你。等你复了籍,下一科省试高中,可别忘今日的酒。” 张守智连忙双手捧起酒杯,“王公子抬举小弟了。若真有那一日,全赖王公子提携。” 王公子摆摆手,眼含深意看着他,“你真要谢,过几日便有机会。端午前后州里几位老大人要到我家赏花,到时你跟我回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 张守智愣了一下,把酒一口灌下去,“王公子放心。小人省得。您吩咐便是,但有所命,岂敢不从?” 王公子不再看他,朝帘后摆摆手,满意地点头,“你倒是乖觉。” 张守智赔着笑,提起酒壶给王公子续了杯酒。 帘子后面的琵琶声响了起来,嘈嘈切切,忽高忽低。 张守智无心细听曲调,只觉那声音像有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一句一句,说得他心烦意乱。 他低下头,盯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白净,年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只是眼底露出屈辱不甘之色。 次日一早,周安领着张守智进了州衙正堂东侧,一间不大的屋子。 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坐在案后,正低头看卷宗。 江老诚。 濮州录事参军,周安的外祖父。 周安推门进去,朝案前躬身一揖,“外公。” 江老诚抬起头,目光在周安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张守智身上,“安郎啊,什么事?” 周安侧身让开,指了指张守智,“外公,这是鄄城张守智。原先在州学与我同窗,去年得了解额。” “前阵子被人告黑状,州里行文削了他的解额,除了学籍。他想递份陈情状,申复原额。” 江老诚端起茶盏抿了口,眉头微皱。 张守智上前两步,躬身一礼,“江录事,晚生张守智,鄄城坊郭户。去岁得解,因遭人构陷,被州学除名。恳请江录事替晚生作主。” 江老诚面无表情打量他两眼,“构陷?你有何凭证自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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