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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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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山水有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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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拦头蹲在码头石墩上,神情专注地搓着麻绳。 手底下一个直司喘着气跑过来,“拦头,查到了。码头上传闲话的那厮叫林老贵,牢城营的小牢子。他请假回家,在码头上等船,跟几个脚夫嚼舌头。” 贺拦头手里的麻绳停了,“林老贵?” “是。我打听清楚了,他是北河村人,前几年打伤人判了牢城服役五年,去年转的牢子。喝了二两黄汤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贺拦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哦,要摆渡过去。” 贺拦头带着那直司朝栈桥走去,跳上一条小船。 船夫正蹲在船尾啃杂粮饼,看见是他,连忙站起来,把饼往怀里一揣,“贺拦头,您要过河?” “北河村。” 船夫解开缆绳,撑了一篙,船离了岸,“您坐稳了。” 贺拦头蹲在船头,眯着眼看对岸。 船夫在船尾撑篙入水出水,轻手轻脚一撑便是数米。 船行到河心,船夫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贺拦头,您这是去北河村办案子?” 贺拦头没回头,“不该问的别问。” 船夫连忙闭了嘴,篙子撑得更快了。 约莫一刻钟,船靠了岸。 北河村原是小渔村,只有十几户人家,土墙茅屋,有生人来狗吠声从村东传到村西。 村口大槐树下坐着一个老头,正补渔网。贺拦头走过去,“老丈,林老贵家在哪儿?”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手里的梭子没停,“往前直走,倒数第三家。院墙塌了半截的那户。” 贺拦头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文钱,搁在老头身边的石墩上。 老头看得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人早走了。 贺拦头沿着村道往里走。不时有黄狗从墙头探出头来,朝他叫几声,又缩回去。 不多时,找到林家。 院墙果然塌了半截,土坯散了一地,长出了草。 院门歪着,也不知哪天就会彻底散架倒下来。 院中正有一个中年汉子蹲坐发愣,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贺拦头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你可是林老贵?” 那汉子搓了搓手,声音有些哑,“原来是贺拦头,小的是林老贵。” 贺拦头闻言也不奇怪,认识他的人多了,“你在码头茶摊上说的那些话,谁让你说的?” 林老贵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土屋。 屋里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念叨声,听不真切。 像在骂人,又像在哭。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贺拦头皱了皱眉。 林老贵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贺拦头,小的五六年没回家了。今儿回来,就是想看看老娘。要不您进来先坐一忽儿?” 贺拦头皱皱眉,扫了眼院门,小心地走进院子。 院里更加破败,灶台倒了,柴垛上长出了杂草。 正屋的门板歪斜着靠在屋墙边,门框上贴着半张褪了色的桃符,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 门槛上坐着一个瘦脱相的老妇人,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披散着。她两只手在空中比划,嘴里嘟嘟囔囔,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娘。”林老贵叫了一声。 林婆子好似没听见,继续念叨。 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杀了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林老贵蹲下来,伸手去拉她的手。 她猛地缩回去,两只手抱在胸前,身子往后缩到门框边上,嘴里还在念叨,“我家老贵回来就杀了你们……老贵快回来……” 林老贵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几十文铜钱。他蹲下来,把铜钱塞进老妇人手里。 林婆子捏住铜钱,嘴里还在念叨,“杀了他们……老贵快回来……” 林老贵无法可想,转过身来摇头苦笑,“贺拦头,您方才问小的什么?” 直司没好气的上前哼了声,“谁让你说的那些话?” “刘牢子。牢城营里的刘牢子。他是孔节级跟前的人,他说州学里的学生都这么讲,板上钉钉的事。” 林老贵顿了顿,“小的刑满后,差拨老爷觉得小的老实勤快,就给了个小牢子的额,分到刘牢子手下听招呼。” “前两日我想回家看看,刘牢子知道我是甄城人,就教了我那些话,吩咐我在码头找些脚夫散散。” 贺拦头问出了想要的话,也没再多停留,敷衍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林老贵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婆子,缓缓走到村口。 老渔夫仍在补渔网。看见林老贵,手里的梭子停了,“老贵,看过你娘了?” 林老贵蹲下来,没有接话,“李伯。我两个丫头,您知道去哪儿了吗?” 老渔夫叹了口气,把梭子搁在膝盖上,“这事你还真问着了。老贵,你听李伯说,作孽哦!你前脚去了牢城,你娘后脚就把她们赶出去了!” “你娘那个性子你也知道,谁家敢收留?两个丫头在村口冻饿两天,差点死了。天可怜见!幸好陈家庄马大寿两口子来走亲戚。” “马大娘子心善,自己又没儿没女,问明缘由就领养了她们。前阵子听说马大寿被人打死了,两个丫头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你快去陈家庄问问吧。” 林老贵闻言站起来身子一打晃,稳了稳心神朝老渔夫鞠了一躬,“李伯,多谢。” 他略站了站,转身往村外便走。 脚步比回来时快了些。裤腿被风灌满,空荡荡地晃。放在身侧的拳头一直没有松开。 狗吠声在身后渐渐远了。 县衙。 户房的门敞着。 张三郎正在案前核账,看见贺拦头进来便笑,“这么快查到了?” 贺拦头也笑着点头,“传闲话的人叫林老贵,本县北河村人,如今在牢城做个小牢子。他说是刘牢子教的。那刘牢子是孔佑安的人。” 张三郎闻言没有露出惊讶之色。 贺拦头看了他一眼,“张前行,看来这事也是冲着你来的。” 张三郎靠在椅背上,“我知道了。” 贺拦头瞥见廖贴司拿着文书在门外候着,连忙拱手告辞,“码头上还有事,我就先走了。牢城那边,我实在插不上手。” 孔佑安。 张三郎坐在案前他把这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山水有相逢! 廖贴司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公文,“张前行,州里刚发下来的。” 他把公文搁在桌上。 张三郎展开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指挥使?断臂?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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