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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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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诬告反坐,栽赃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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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然是个刀笔吏,可那天你是趁我不备下了黑手。驴三虽然生得壮,胆子却小,看见血就腿软。你跑了他哪敢追?” “菜刀的事就更不用说了。灶房不都在院子东边?你就算没去过我家,找灶房还能找不着?” 他说得唾沫横飞,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用嗓门给自己壮胆。 驴三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小的胆子小,看见血就晕。” 张三郎没有看他。 他转向孔佑安,“孔押司,既然是断指伤人案,该请仵作和医官来验伤。钱老黑这手指是什么时候断的,验一验便知。” 孔佑安的茶盏停在嘴边。 陶押司把膝盖上的茶盏搁到旁边的条凳上,站了起来,“孔押司,张贴司这话在理。断指案子,不验伤怎么断?” 钱老黑下意识把缠着布条的左手往袖子里缩,“张贴司,我这手指已经用了药,经不起折腾。你莫要欺人太甚。” 陶押司不理钱老黑,朝周前行点了点头。周前行转身出去,片刻后带了一名仵作和一名医官进来。 仵作姓秦,五十出头,干瘦,手指关节粗大,常年跟尸首打交道,身上总带着一股皂角味。 医官姓胡,六十来岁,是县衙指定的坐堂医官,专验伤情。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签押房,先朝两位押司拱了拱手。 胡医官解开钱老黑手上缠着的布条,拿起银镊子轻轻拨开伤口边缘,俯身细观,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 “伤口创缘周围皮肉翻卷红肿,边缘暗红,没有长出新肉。依收口程度看,应是断了两日……” 秦仵作在旁铺开《验伤格目》,将胡医官所述逐一记录下来。创口大小、部位、方向、色泽,一一填进格目。 钱老黑的眼睛瞪圆了,“两日前?明明是三日……” 张三郎笑了,“钱老黑,你方才说你九月初八酉时初刻去了我家,当晚被尾随行凶,断了手指。九月初八,到今日是三天。可医官说你这是两日前断的。” 他看着钱老黑,声音不高不低,“你的手指到底是哪天断的?” 钱老黑嘴角的痣抖得停不住,“是……是初八!医官看错了!” 胡医官脸色一沉,“胡家行医百年,老夫行医四十年,伤口是两天还是三天,难道分不清?三天的伤口边缘开始发白,两天的伤口还是暗红。你自己看看!” 他掰着钱老黑的手指让众人看。 断口的肉色确实是暗红,没有发白的迹象。 陶押司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孔押司,这伤口的时日对不上。九月初八到今日是三天,胡医官说是两天。钱老黑这手指到底是哪天断的,只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孔佑安搁下茶盏,“伤口时日有出入,许是愈合快慢不同。医官看走眼也是常有的事。” 陈医官的脸涨红了,“孔押司,你若不信,可以找别的郎中来验。” “不必。”孔佑安摆摆手,“伤口的时日差上一天半天,不影响案情。” 张三郎接过话头,“孔押司,这是说的什么话?钱老黑说他初八断指,医官说是初九。他连自己手指是哪天断的都说不准,他说我砍的,能准?” 他看向钱老黑,“给你治伤的郎中是谁?叫来问问就知道了。” 钱老黑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目光往孔佑安那边瞟。 孔佑安没有看他。 陶押司笑了,“孔押司,张贴司说得有理。断指不是小事,治伤的郎中肯定记得。把人叫来问一问,是初八还是初九,一问便知。” 孔佑安沉默了片刻,朝余手分点了点头。 余手分出去了。 不到半刻钟便带了一个干瘦的老头进来。 老头穿着灰布衫,肩上挎着药囊,进门便朝孔佑安躬身行礼,“小的周道全,在城北开了间小药铺。钱爷的手是小的给治的。” 孔佑安端起茶盏,“哪一日?” “初八。九月初八。那日天快黑了,钱爷捂着手来找小的,满手是血。小的给他上了金创药,缠了布条。还叮嘱他不要沾水。” 周药匠说得顺溜,像背了八百遍的课文。 陈医官忽然开口,“周药匠,你给钱老黑上的什么药?” 周道全愣了一下,“金创药。就是寻常的金创药。” “什么方子的金创药?” “是……是小的自己配的。龙骨、白及、地榆……” 陈医官打断他,“龙骨和白及遇血则凝,伤口三日内会结一层黄膜。你看看他这伤口,有黄膜吗?” 周道全凑近看了看,额头上渗出汗珠子,“这……许是小的记错了。许是上了别的药……” “你连上的什么药都记不住,怎么记得住是哪天治的伤?”陈医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周道全脸上的汗珠子滚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拿袖子擦了一把又一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三郎看着他笑了,“周药匠,你不必害怕。年纪大了记错日子,也是常事。你回去再想想,到底是初八还是初九。” 周道全看了孔佑安一眼,又看钱老黑,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孔佑安把茶盏搁在案上,瓷器和木头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周道全的肩膀颤了一下。 张三郎转向孔佑安,“孔押司,人证驴三是钱老黑的人,自己人给自己人作证。物证银豆子和菜刀是余手分从我家搜出来的,可余手分去的时候,我不在家。” “他搜了哪些地方,怎么搜的,有没有旁人看见,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诬告反坐,按律加三等。栽赃陷害,与诬告同罪。孔押司,这些律款你比我熟。” 孔佑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慢放下。 他看着张三郎,嘴角浮起一丝笑,“张贴司说得好。诬告反坐,栽赃同罪。本押司身为刑房押司,只能按律审理。张贴司若觉得冤枉,可以递状子申辩。” 他站起来,理了理袖口,“今日先审到这里。待查清钱老黑伤口时日再议。张贴司也请回去,这几日不要离开鄄城,随时听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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