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情况啊？”
新的一天，陶圆回到公司，才走进办公室，发现环境有些变化。
宽敞的办公区间，一个个工位整齐排列，倒也没什么变动，但是在四周的墙壁上，悬挂了气球、彩带。
“节日？年庆？”陶圆想了想，都不是啊。
她招手，拦住路过的员工：“今天搞什么活动吗？”
“老大让搞的。”员工左右看看，小声回了一句，“说是庆祝上线的短剧盈利。”
“呃？！”
这个答案，还真是出乎陶圆的意料。
她扯了扯嘴角，走向了会议室。里面的景象，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热闹一些。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层布。
几十个玻璃杯，堆成了塔状。
老板亲自动手，在塔尖的玻璃杯上倒酒。淡金色的香槟，灌满了塔尖的杯子，再顺着外壁慢慢流淌下去。
浓浓的香味，一瞬间散发出来，布满了整个会议室。
在杯塔旁边，则是各种食物。炸鸡、披萨、汉堡、薯条，中间还搁了一个蛋糕。在蛋糕上面，用奶油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短剧大卖！”
陶圆看了眼，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短剧有没有大卖，她心里有数。投流了两三天，刚好足够收回成本。理论上，接下来的收益，都是赚的。
问题是，短剧数据已经开始下滑了，说明潜力慢慢耗尽。
这种情况下，还搞什么蛋糕庆祝，未免有“装点门面”的嫌疑。
“老大。”
陶圆走过去，跟老板打了声招呼。
“小陶来了。”老板看了她一眼，继续倒香槟，“等一下，差不多可以了。”
“不急，你忙。”陶圆连忙走开。
在长桌一角，吴渊坐在那里，跷着二郎腿。他手里拿着一杯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从他摆动的脚尖，就知道他心情应该不错。
才回本，就这么高兴？
陶圆有些不解，投资商的要求，这么低的吗？
“好了。”
这时老板收起空瓶，香槟塔已经彻底完成。
灯光下，玻璃杯里的淡金色的香槟酒，流动一道道波光，倒是挺漂亮的。
“吴总，来。”老板发出邀请。
吴渊也不客气，走过去拿起塔尖上面，最高的香槟酒。
老板拿起第二杯，然后示意：“小陶，该你了。”
该死的仪式感。
陶圆挤出笑容，走去拿酒。
接着，其他同事，纷纷围了过去，依次拿酒。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我们的短剧上线，挣到钱了，不容易。”老板发现感言，一脸的唏嘘，仿佛是经历了什么重创之后，再艰难起步重返高峰的模样。
“多亏了老大的英明指导。”有人拍马屁。
恶心！
陶圆腹诽，但表面上，却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功劳是大家的。”老板摆了摆手，“不说了，都在酒里，干杯。”
其他人也跟着举了举手里的香槟示意。
大家稀稀拉拉喝了香槟，也没有什么嘈杂的动静。
老板却很欢快：“有没有人带了火？给蛋糕点根蜡烛，我们许个愿吧。”
“老大要许什么愿？”
“希望，下一部剧，爆火！”
大家笑了，笑得比刚才大了一些。
大家喝着香槟，吃了一些食物，简单的庆祝仪式就结束了。
“小陶来一下。”
老板招了招手，让陶圆跟他去办公室。
吴渊跟在他们后面。
走进办公室，老板坐在沙发上，笑着问道：“小陶，是不是觉得，短剧才回本，就搞什么庆祝活动，有些“丧事喜办”的架势？”
“没有，没有。”陶圆连忙摆手。
“年轻人，不懂其中的门道。”吴渊在老板对边坐下，“拿了别人的钱投资，挣到钱了……别管挣了多少，起码是挣到了。这种情况下，肯定要搞点动静出来，让投资方听个响，增加一下他们的信心。不然，下一部短剧，怎么增加预算？”
陶圆愣了愣：“你……您不是投资方吗？”
吴渊看了她一眼，笑得很玩味。
抄袭的短剧失利之后，他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个行业，确实是有潜力，但是风险也大呀。
他不可能再用自己的钱试水。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拿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啊。
老板显然也明白，所以没发表什么意见。他转移了话题：“小陶，第三部短剧，已经制作完成了，你看安排什么时候上线比较好？”
吴渊也在问：“对了，宣发的方案，还按之前的走吗？”
“我觉得可以。”老板接了话。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探讨方案。
一时之间，陶圆忽然发现自己插不上话，她表情变了变，沉默了下来。她明白，放权的老板，觉得自己学会了，现在又想收权。
面对这个情况，她一个打工的，能有什么办法？
“对了，起创那边，他们的新剧，是不是快上了？”老板随口问了一句，像是闲聊。
陶圆心里咯噔一下，抬起了头：“我不清楚啊，不过……算一算时间，应该快了吧。”
“嗯。”老板点了点头。
旁边的吴渊，似笑非笑：“我倒是希望，他们的短剧赶紧上线。我倒要看看，他们的片子，还能不能继续火。”
“小陶，你觉得呢？”老板看向了陶圆。
“……不好说。”陶圆谨慎回答，“其实短剧跟影视业差不多，充满了赌性。没上线之前，谁也不知道，观众喜不喜欢。”
“没错。”吴渊深以为然，眼神带着几分恶意，“有人以为他们的剧，一定会受市场欢迎，想法太天真了。”
“关注一下吧。”老板轻描淡写道，“要是质量不错，我们可以学习学习。”
“你高看他们了。”吴渊表情不屑，“据我打听到了消息，他们这次搞什么原创，没有原著小说的加持，天生就缺少流量池。冷启动的效果肯定不行，之后投流引量，绝对会亏。”
“或许吧。”老板想了想，也点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有现成的小说不用，非要搞什么原创，确实很容易扑街。”
这是他在新媒体小说行业，从业多年以来最大的感受。
短剧的受众，跟新媒体小说读者，重叠率很高。
所以他觉得，这个判断不会错。
“起创飘了。”老板摇头，“要吃大亏的。”
“活该他们。”吴渊撇嘴，“另起炉灶，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话一语双关。
陶圆看了吴渊一眼，觉得这是他私心作祟下的诅咒。
毕竟她也从艾米那里知道了，吴渊和贝林等人的恩怨。于公于私，她都会站在贝林等人的立场上。
不过在老板面前，她肯定会收敛心思。
吐槽几句之后，吴渊又继续和老板，讨论起第三部短剧的宣发、投流方案，基本上是复制陶圆的手法。
这期间，陶圆安静坐着，时不时附和点头。
晚上，她回到了家，躺在沙发上。其实今天没干什么，但是她莫名觉得很累，有一种身心疲惫感。
艾米视频通话弹来了，她都不想动弹。
但是好朋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手机响了一会儿，她挣扎起来，伸手接通了视频电话。
“喂，在干嘛呢？”艾米语气欢快。
陶圆半倚沙发靠，懒洋洋道：“才回家，歇着。”
艾米立即察觉不对：“你怎么了，好像很累的样子。”
“没事。”陶圆十分平静，只是有些感慨，“小A，你说为什么人变脸的速度，竟然可以比翻书还快。”
艾米瞪大发眼睛：“你遇到渣男了？吃亏了没有？”
“……你滚啊。”陶圆竖起眉，骂了出来。
艾米嘻嘻一笑，语气多了几分关心：“说正经的，你到底怎么了？”
“工作的事情咯。”陶圆不介意在好朋友面前诉苦，“第二部短剧成本不错，第三部片子要上线，老板的态度立刻变了，开始收权。”
艾米啊了一声：“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没那么严重。”陶圆摇头，“只不过是跟以前一样，把我放在执行的位置上。”
艾米秒懂：“你觉得，他这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心里受了委屈？”
“差不多。”陶圆承认。
“当老板的，就是这个德性。”艾米吐槽道，“把员工不当人，全是工具。”
陶圆问道：“贝林也是这样吗？”
“呃……”艾米迟疑了，她想了想，“现在还好，工作室还处于创业的阶段，目前瞧不出端倪，以后就不好讲了。”
“你觉得他以后会变？”
“谁知道呢，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这倒也是。”
两人聊了好久，陶圆的心情，也慢慢调节过来。
第二天早上，她权当无事发生，照常前往公司上班。中午，公司第三部短剧，在老板的安排下，直接上线了。
由于在上线前，各种宣发都下足了工夫，所以短剧在平台通过审核之后，数据很快上涨。
“不错，不错。”吴渊看了，嘴角压不住笑容。
投资三部短剧，成绩一部比一部好，这笔投资应该不会亏。
老板也十分开怀，他看了播放量，看了点赞、转发量，再打开了评论区……忽然，他眉头一皱，脸色变了。
“老板，怎么了？”有人察言观色。
老板脸色深沉：“起创的短剧上线了，广告打到我们这里来。”
“什么？”吴渊豁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