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女人看向林长生的目光也变了。
白人老者忍不住问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长生看他一眼。
“你也想让我看看?”
白人老者顿时闭嘴。
秦昊天感觉局势不对,立刻冷声打断。
“够了,装神弄鬼。”
他盯着林长生,眼中怒意压得很深。
“会看出别人小毛病,不代表你能治我爷爷。”
林长生点头。
“这话不算错。”
秦昊天一愣。
林长生继续说道。
“所以你也不用急着怕。”
秦昊天脸色一沉。
“我怕什么?”
林长生看着他。
“怕我真能治。”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秦昊天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他的眼神瞬间阴冷下来。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长生说道。
“我看得起的是病,不是你。”
顾安平又一次低下头。
他觉得自己再不低头,可能会笑出来。
中年管事站在旁边,已经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秦昊天被一个老中医当着几位外国专家的面怼成这样,今天这事怕是没法善了。
秦昊天忽然抬手。
身后那四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顾安平脸色一变,挡到林长生身前。
“秦昊天,你敢?”
秦昊天冷声说道。
“顾管家,这里是秦家,不是顾家。”
顾安平眼神冰冷。
“林先生是顾老亲自请来的,你动他一下试试。”
秦昊天冷笑。
“我不动他,我请他出去。”
他看向保镖。
“送客。”
几个保镖朝林长生走来。
气氛瞬间绷紧。
中年管事想劝又不敢劝,几位外国专家也没有开口。
秦昊天眼底满是得意。
他已经不想再听林长生多说一句。
这个老头越平静,他越觉得心烦。
因为林长生的平静不是装出来的。
那种像看透病,又顺便看透人的眼神,让他非常不舒服。
顾安平怒极,正要开口,林长生却抬手拦住了他。
“让开。”
顾安平急道。
“林先生。”
林长生淡淡说道。
“病人没见到,先在门口打架,传出去像什么样。”
顾安平咬了咬牙,只能退开半步。
林长生提起旧皮箱,转身便走。
他的动作很平静。
没有争执,没有怒骂,也没有半点狼狈。
仿佛不是被赶走,而是看见门口风景不好,自己懒得进去。
秦昊天冷笑。
“算你识相。”
林长生脚步微微一停。
顾安平心头一紧。
秦昊天也以为他要回头争辩。
可林长生只是侧过脸,语气平淡。
“你爷爷的病,不会因为我走就变好。”
秦昊天脸色一僵。
林长生又说道。
“下次请我回来,记得让说话管用的人来。”
院门前一片死寂。
秦昊天眼底怒火几乎压不住。
“你做梦。”
林长生没有再理他。
他提着旧皮箱,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顾安平深深看了秦昊天一眼,转身跟上。
中年管事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白人老者看着林长生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金发女人低头看着平板,却明显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笃定。
东京教授则一直盯着林长生,脸上还残留着无法掩饰的震动。
秦昊天站在院门前,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明明把人赶走了。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快感。
反而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因为那个老头走得太稳了。
稳得像他不是被赶走。
而是在等秦家跪着把他请回来。
……
专车门关上后,顾安平坐进副驾驶,脸色仍旧难看。
司机也不敢说话。
车缓缓驶离秦家大宅。
车窗外,那座黑门高墙的老宅慢慢退远。
顾安平沉默许久,终于低声说道。
“林先生,今天是我安排不周。”
林长生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跟你没关系。”
顾安平咬牙道。
“秦昊天太过分了。”
林长生看着窗外。
“过分的人多了,他排不上号。”
顾安平一怔。
他忽然明白,林长生是真没把秦昊天放在心上。
在顾安平看来,秦昊天跋扈嚣张,背景惊人,足够让很多人忌惮。
可在林长生眼里,他大概只是一个挡在病人门口的蠢人。
林长生放下保温杯。
“回四合院。”
顾安平问道。
“那秦老那边怎么办?”
林长生淡淡说道。
“病人若还有命,自然会再见。”
顾安平心里一沉。
“若他们一直拦着呢?”
林长生闭上眼。
“那也是他的命。”
顾安平没有再说话。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是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秦老的病不会等秦昊天低头。
秦家的风浪,也不会因为林长生离开就平息。
……
秦家大宅门口,那几位外国专家还站在原地。
东京教授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
“那个老人,不简单。”
秦昊天猛地看向他。
“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京教授脸色仍旧不太好。
“他刚才说出的症状,确实和我的情况一致。”
白人老者眉头皱得更深。
“没有接触,没有报告,只靠观察?”
金发女人也沉默了。
秦昊天冷声说道。
“这只能说明他会察言观色。”
东京教授没有反驳,却也没有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结节情况根本不可能靠普通察言观色看出来。
更何况林长生说的不是一个模糊判断。
而是位置,牵扯感,夜间烦躁,近期脾气变化。
这些太具体了。
具体到让人后背发凉。
秦昊天看出几位专家神色不对,脸色越发难看。
“你们不会真觉得一个乡下中医,真能治我爷爷吧?”
白人老者沉声说道。
“我不认为他有足够证据证明治疗能力。”
秦昊天脸色稍缓。
金发女人却补了一句。
“但他的观察能力确实异常。”
秦昊天刚缓下的脸又沉了。
“够了。”
他转身往内院走去。
“我爷爷的治疗方案不变,谁也不许再提那个老头。”
几位专家对视一眼,没人再说话。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
有些事情,一旦被看见,就很难当作没发生。
秦家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只是这份安静里,已经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