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山把茶杯搁下，看向韩霜，继续说道：
“第三，作战期间，他麾下灰猎犬组织的部队不得进入我方控制区，更不得对任何军方据点，幸存者营地动手。”
“就说这三条，他能接受，就签，接受不了，那就各打各的。”
韩霜笔尖停了停，抬头确认道：“王指，第三条如果他不答应呢？”
“不答应，那就不用谈了。”王镇山语气很干脆，“他敢用和衔尾蛇结盟来拿捏我们，我们也得让他清楚，军方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合作可以谈，但不能跪着谈。”
韩霜没再多问，合上本子应了一声。
方远在旁边听完，脸色总算缓了些，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还差不多......”
“对了。”王镇山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神色认真地开口问道：
“那个人，你们随身带的超自然探测仪器有没有触发警报？他本身是不是超自然能力携带者？”
“没有。”
韩霜回答得很干脆。
“仪器全程没响过，连最基础的异常波动都没捕捉到。”
王镇山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完全没有。”
韩霜翻开笔记本，把当时的情况又细说了一遍。
“我们在古渡口据点待了一个多小时，那台超自然探测仪器就放在挎包里，灵敏度调到常规档位，别说报警了，连轻微跳动都没有。”
王镇山一脸疑惑。
“可他那个瞬移能力，还有那双诡异蛇瞳，又该怎么解释？”
方远在旁边补了一句：“这事确实怪，那家伙身上有股毒蛇般的阴冷气息，明摆着不正常，可探测仪器就是不认。”
韩霜也沉默了。
毕竟超自然探测仪器基本不会出错，这一点让她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超自然能力携带者。
在整个大夏，甚至整个蓝星，人数都极少。
这类能力，大多是从超自然生物身上剥离出来的特殊异能，最终融入人体，和自身躯体融为一体。
也正因如此。
所有超自然能力携带者身上，都会常驻独属于超自然异变的能量波动，根本藏不住，也是探测仪器最核心的识别依据。
可灰猎犬这位负责人的情况，完全打破了这个规律。
就算是韩霜和方远，两人都出自超自然生物研究局，遇上这种怪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猜，大概率有两种可能。”
韩霜迟疑着开口。
“第一种，他的能力不在我们数据库记录的任何已知超自然类型里，仪器识别不出来。”
“那第二种呢？”王镇山问。
“第二，对方展现出来的瞬移，根本不是超自然力量，而是一种我们还没接触过的生化改造技术，并且改造的程度足够深，能模拟出类似超自然的效果，但归根结底，依旧属于生物层面的东西。”
韩霜合上笔记本，语气笃定。
方远皱起眉头。
“光靠生物改造就能做到这种地步？那岂不是比超自然能力还要难对付？”
韩霜点点头，神色凝重地承认了。
“没错。”
“遇上超自然能力者，至少有探测仪器能提前报警，我们也有对应的应对手段。”
“可如果灰猎犬的这位负责人是靠顶尖生化技术改造出来的，就代表对方藏着的底牌远比我们看到的更多，这事就可怕了。”
王镇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下来，神色沉了沉。
“那这事就更有必要摸清楚了。”
说着。
他看向韩霜，郑重道：
“如果一个能用生物技术改造出瞬移能力的人，手里还攥着一整套成熟的生化兵器培育体系，这种势力放在豫省，比衔尾蛇还让我睡不着觉。”
韩霜点头，把本子收进包里。
“明白，我一定会尽快查清楚对方的底细。”
......
第二天一早。
韩霜带着拟好的书面协议，再次动身前往黄河古渡口。
方远本来还想跟着，被她拦下了。
理由很简单。
这家伙性子太冲了。
面对嚣张跋扈的灰猎犬组织负责人，他根本沉不住气，很容易冲动顶嘴，激化矛盾，只会打乱谈判节奏。
古渡口据点指挥部里，威斯克还是老样子。
一身黑色大衣，搭配着黑色墨镜，气场冰冷又张扬，静静坐在桌前等候。
“又来了。”
威斯克接过韩霜递来的文件，翻开扫了两眼。
“对，我们指挥官的原话，能接受就签，接受不了就各打各的。”韩霜这次说得很直白。
威斯克没急着表态，手指点着纸面，一条一条往下看。
第一条，缴获物资归他，被押人员交给军方。
威斯克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本来就没打算留着那些幸存者俘虏，军方愿意接手，正好省了他的麻烦。
第二条，情报共享，这个就有点腻歪了。
他手上那些海洋生化兵器的部署情况，肯定不能抖出来，不过拿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应付军方，倒不算难事，糊弄人这一套，他熟得很。
看到第三条时，威斯克多停顿了片刻。
条款写明灰猎犬的部队，不能踏入军方据点以及幸存者营救据点的管控范围，摆明了就是提防他。
威斯克心里冷笑，那位王指挥官脑子倒是清醒，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嘴上他可以答应这条约定，但心里没打算遵守。
等拿下衔尾蛇组织大片生化实验基地后，他就把灰猎犬组织改名叫衔尾蛇生命仲裁庭，紧接着调转枪口，对豫省军方动手。
玩一手“秽土转生”，给豫省军方一个大大的SUpriSe。
豫省，只能有一个话事人。
那就是他威斯克。
“这三条约定我都可以接受。”
威斯克把文件往桌上一搁，摘下墨镜，金橙色的蛇瞳直勾勾盯着韩霜。
“不过我这边也想加一条。”
对上这双诡异冰冷的蛇瞳，韩霜心头骤然一紧，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这让她越发确定。
眼前的男人，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危险，更加神秘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