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一楼，财务科领款窗口外头已经排起了长龙。
苏白揣着手站在走廊边的阴凉地里，看着王姐从专门的科室窗口里头，把厚厚一沓大黑拾和工资条给领了出来。
没错，坐办公室的科室干部就是这点好。
不用跟车间工人们一块儿顶着日头排长队。
每个科室都有专门的干事或者代表帮忙统一领出来，回头直接发到个人手里。
当然了，你要是闲得慌想自己去窗口排队领。
家里人拿着印章过来代领，那也都合规矩。
要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下去，再过个几年，傻柱这傻小子的工资条，怕是每个月都得被秦淮茹那个俏寡妇给代领走了。
那家伙，吸血吸得叫一个干脆利落。
简直就是直接往傻柱的大动脉上扎了根铁管子，哗哗往外抽血啊！
不过嘛，现在有他苏某人在院里镇着，秦淮茹要是敢打傻柱工资的主意，那也得先问问周秀梅手里的擀面杖答不答应。
“来来来，苏科长，这是您的工资和各类票据，您点点！”
王姐笑眯眯地把钱票递了过来，顺手又把老李和几个年轻办事员的份额也给分了下去。
苏白接过钱随手揣进兜里，连数都没数。
老李美滋滋地把钱塞进贴身口袋，拍了拍胸脯：“得嘞，钱到手了，咱们也不用急着回屋，就在这儿安心看热闹吧！”
大伙儿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旁边排得老长的车间队伍。
没一会儿工夫，那边的队伍就骚动了起来。
二车间、还有杂物队，以及其他零散的工人们全都聚了过来，易中海、刘海中、还有一瘸一拐的贾东旭，赫然都在队伍里头。
你问车间里头难道没有专员帮忙统一领工资吗？
当然有！
只不过二车间和贾东旭待的那个杂物队，最近被上头给特殊关照了。
谁让刘海中和贾东旭这俩活宝前段时间闹事了，把杨厂长给惹毛了。
刘海中和贾东旭这两个罪魁祸首更是被重点照顾，必须得本人亲自来窗口签字画押领钱，半点马虎不得。
就连二车间和杂物队的其他工友也跟着倒了血霉，受了连带责任。
不过杨厂长挺阴的，不出面针对人，丢面子。
可这样一闹，直接离间车间的工友和贾东旭、刘海中，直接被针对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可想而知，两人现在的处境。
唯独易中海这老小子最近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老实巴交的没惹事，这才侥幸躲过了一劫。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很快就轮到了贾东旭。
贾东旭黑着一张脸，探头往窗口里头递上自己的印章，拿过工资条和那张皱巴巴的大黑拾。
对于自己每个月只能拿十块钱生活费这事儿，他在分局里头就已经接受现实了。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工资条下头的福利栏时，整个人瞬间就炸了锅！
“不是！同志，你们财务科是不是搞错了啊？”
贾东旭拍着窗口的木头台面，扯着嗓子嚷嚷了起来：“我这福利栏上头咋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啊？”
“除了两双破劳保手套和一双胶鞋，每个月发的肥皂票、澡票，还有厂里分的杂合面福利呢？咋全给抹了？”
窗口里头的财务干事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吵吵啥？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有啥问题你自个儿去三楼找杨厂长问去，这是杨厂长亲自批下来的行政处罚，少在这儿撒泼！”
这话一出，周围排队的工人们顿时轰的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说贾东旭，你自个儿前段时间干了啥缺德事儿心里没点数啊？”
“就是，养出个小畜生在家搓炸药，把街坊四邻的房子都给炸上了天，没把你开除出厂都算杨厂长法外开恩了！”
“才扣了你几个月福利你就急眼了？别急啊，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可是听说，他前头这几个月扣的钱，那都是东城分局强制执行，拿去赔人家老邻居修窗户的钱！”
“等这笔赔偿款扣完了，后头还有杨厂长罚他的两个月全额工资呢，前前后后加起来，大半年都得白干！”
“啧啧，我要是摊上这么个倒霉催的儿子，早就一头撞死在车间柱子上了，哪还有脸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差点没把贾东旭给直接淹死。
贾东旭一张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胸口剧烈起伏，刚想转过身跟这帮看热闹的工友对骂两句。
排在他后头的刘海中突然乐呵呵地挤了上来。
刘海中一把将贾东旭推到旁边，从窗口领出自己的工资，看着工资条上头多出来的那笔十几块钱的修房补偿款，内心那叫一个开心。
恶心贾东旭就算了，下个月处罚也结束了。
他啊，以后就看着贾东旭倒霉就好。
他拿着钱在贾东旭眼前晃了晃，阴阳怪气地说道：“哟，东旭啊，还得谢谢你今天发工资啊！”
“你瞧瞧，我们家被炸烂的后窗户，今儿个总算是见到回头钱了！”
“不过你也别怪做长辈的多嘴，不是我说你，你们家棒梗那孩子真是被你们两口子给养废了。”
“回头可得拿皮带好好管教管教，别再放出来祸害四邻了。”
站在不远处的易中海见状，脸上立刻挂起了一副悲天悯人的伪善表情。
他背着手走上前，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老刘，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啊。”
“咱们好歹都是一个院住着的老街坊，你又不是不知道贾家现在是个啥情况，家里头连锅都快揭不开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刘海中一听这话，当场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拆台道：“对对对，就你易中海是个大善人！”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看到人家贾东旭跪在地上磕头求收留，直接像撵野狗一样把他们一家子给轰出屋门去了。”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特么的，刘海中你个死胖子会不会聊天？不会聊就赶紧把嘴缝上！
早就凑在苏白身边看戏的许大茂也跟着起哄架秧子了。
许大茂双手插兜，抖着腿哈哈大笑：“嗨，老刘，你这就有点故意整对了嗷。谁不知道贾东旭和易中海的恩怨？”
“人家贾东旭这叫啥？这就叫狗改不了吃屎……呸呸呸，说顺嘴了，是好马不吃回头草！”
“想当初咱们院的易师傅落难的时候，人家贾东旭跑得比谁都快，当众拍着胸脯断绝师徒关系，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啊！”
“结果现在自个儿混不下去了，又想舔着脸吃回头草，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刘海中也是跟着嗨嗨直乐，拍着肚皮帮腔道：“大茂这话说的在理！”
“他贾东旭当初背叛师门甩掉老易的时候有多硬气，昨晚趴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说着，刘海中转头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满脸幸灾乐祸：“老易啊，你也别觉得难过，咱们大伙儿说的那都是实事求是！”
“你看看贾东旭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倒霉相，你心里头应该高兴才对！”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叫……”
苏白叼着大前门，随口吐出几个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头穷！”
众人：嘶！精辟！
王姐：小苏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