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也瞒不过李叔。”
苏白把茶缸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他跟阎老抠一块儿进的协和,洗完胃回来,街道办孙主任当着全院的面给训了一顿,检讨跑不了。”
陆寻跟着补了一句:“听说还得通报单位呢。街道办动作挺快,这就传到您这儿了?”
李怀德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一脸坏笑。
“我来啊,是给你带个好消息。”
苏白一挑眉:“小杨要倒霉了呗?碰上这种事,他是不是气得在屋里砸桌子了?”
都不需要他多想,就知道这口黑锅得稳稳当当地扣在小杨头上。
这种关键时候,上边更是三令五申的宣传警告。
可谁让他们手底下出了这蠢货,只能说命不好。
“砸桌子?”李怀德一摆手,“可不止,他呀,现在正挨训呢。”
陆寻来了精神:“挨谁的训?”
李怀德这下可找着存在感了,二郎腿一翘,把刚才在走廊听见的一五一十说了。
马主任带着卫生科的人上门,报告往桌上一拍,一句“放屁”震得走廊都听得见,老杨在里头“是是是”地当孙子。
苏白:……
不是,马叔这么快?
这边孙主任早上才开完会,那边人就杀到厂长办公室了?
看来上面不是一般的重视这情况。
不过话说回来,除四害才通知下去几天?一次性4个人进去了,还出现在马叔管辖的辖区。
这谁能不着急?
说实话,马叔是真挺倒霉的。
不过,好在协和那边是他苏某人的熟人,只要那边不上报,不将事情扩大,马叔这边也不会有啥麻烦。
啧!感谢小杨送来的助攻,这人情不就到手了?
等等!好像……他之前答应过马叔,给他找医生,外科。
这专业对口了啊!
李怀德一拍大腿,直接说道:“嘿,我瞅着杨厂长在里头还想甩锅,往咱们这儿推,毕竟除四害这项目是咱们负责的嘛。”
“结果又让马主任给呲回去了。”
苏白:……
苏白都不知道说啥。
说小杨心大吗?明知道自己和马叔的关系,他还这样搞?
这小杨还是欠收拾哦,啧,下次去周叔那边给他安排个套餐,让他欲生欲死。
……
禽兽四合院前院。
阎埠贵扶着门框站起来,脸色白得跟纸糊的似的,腿肚子直打颤。
三大妈在一旁唠叨:“老头子,我说你行不行啊?要不再歇一天?”
“歇啥歇?”
阎埠贵一甩手,“一天一块二,歇一天就少一块二,咱家这次去了一趟协和,直接亏了二十块钱呢!”
“我这不得赶紧将钱赚回来,请假还不知道这么扣钱呢。”
阎埠贵心里其实还有一句话,那就是他不敢请假啊。
上次除雀日请假,就被副校长惦记上了。
这次吃鸟又出问题了,街道办都说要去通知学校了,他要是这时候再请假。
他都不知道副校长那个死猪头对他下什么黑手了。
姥姥滴。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硬撑着往外走,走两步腿一软,差点没栽倒在台阶上。
三大妈赶紧扶住他:“你这样能干啥?”
“能不能干是一回事,去不去是另一回事。”
阎埠贵咬着牙,“学校那边我得露个面,要不然学校的那帮子人,还以为我老阎咽气了呢。”
说完拎着饭盒,一步三晃地出了门。
二大妈跑过来看热闹。
她瞅见阎埠贵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呦,阎老师这是去上班啊?身子骨扛得住吗?”
阎埠贵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扛得住,扛得住……”
转过头内心暗骂起来,真丧良心啊,活该你们老刘现在都出不来。
刚外边走了几步,腿一软,直接扶着墙根缓了好半天。
二大妈看见这一幕,憋着笑凑说道:“哎哟,这是去上班还是去上刑啊?”
“这叫死了都要钱……”
院子里面的其他老娘们再也忍不住,噗呲一下就笑了。
“这阎老抠后半辈子不会成了软脚虾吧。”
阎埠贵:……
……
中院贾家。
贾张氏正对着贾东旭一通催促去上班。
他看着靠在墙角的废物儿子,内心一顿白眼,就特么知道偷懒。
今天刚刚套了医疗费,她贾张氏还指望贾东旭赚钱,这样他才能搞点钱。
“东旭啊,你这身子虽然虚,但厂里又不知道你到底多虚。”
贾东旭脸黑了,这真是他的亲娘吗?
他都怀疑人生了,怎么能有这样的娘?不管他的死活?逼着他去上班?
“不行,我现在身体没力气。”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你去了仓库,大不了往地上一躺,谁还敢让你干活?躺一天也是一天工钱啊!”
“你想想,在哪里躺不是躺,现在好不容易调了后勤,别被易中海他们抓住机会。”
“到时候可别后勤这点活都没了。”
贾东旭靠在墙上,脸色发青,连话都不想说。
秦淮茹端着碗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妈,东旭这样去了,万一……”
“万一啥?”贾张氏瞪她一眼,骂的,说好话不管用是吧。
他直接拍了拍桌子,盯着贾东旭说道:“他不赚钱下个月没钱咱们都喝西北风啊?你们别想盯着我,我没了,养老钱都被你们嚯嚯光了。”
秦淮茹:……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咬咬牙站起来:“我去。”
秦淮茹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拦。
家里没钱是真的。
……
红星轧钢厂后勤仓库,早上八点。
贾东旭扶着门框进去的时候,仓库里几个工友正搬货,一抬头看见他,当场乐了。
“哟,药王驾到!”
“听说昨晚洗胃了?”
“啧啧啧,吃毒麻雀啊,这胆子够肥的。”
贾东旭脸色一僵,刚想解释,仓库管事老陈从里头走出来,冷着脸往本子上一记:“贾东旭,上午没来,旷工扣五分钱。”
贾东旭:???
不是,我这身子你看不见?
老陈抬眼扫他一眼:“别以为昨天吃了毒麻雀就能为所欲为了,今天你搬东边那一垛水泥,搬完了再说。”
贾东旭瞪大眼:“陈哥,我这身子……”
“身子不行就回家。”老陈把本子一合,“别在这儿耽误工作。”
“能行就认真上班,不能行就立刻请假回家。”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起贾张氏那句“往地上一躺”,刚要往地上坐,老陈冷笑一声:“你要躺也行,扣今天工钱,明天再来。”
贾东旭腿一软,他娘是真坑人啊。
他现在就想掉头回家,可一想到家里还得面对他亲娘那张催命脸,瞬间就绝望了。
最后咬着牙扶着墙站起来:“我搬。”
好歹在厂子里,他贾东旭不需要被骂。
一旁几个工友对视一眼,憋着笑继续干活。
……
红星小学锅炉房。
阎埠贵蹲在炉子前添煤,额头上全是虚汗。
门口路过几个老师,指指点点的声音传进来。
“听说了吗?阎老师昨晚洗胃花了十块。”
“十块?我的天,够买二十斤肉了。”
“嗨,谁让他嘴馋呢。”
阎埠贵手里的铲子一抖,差点把煤撒一地。
他抬起头,挤出个笑脸:“误会,都是误会……”
话还没说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一头扎进煤堆。
门口几个老师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
这时候,后勤副校长蔡主任背着手从外头走进来,瞅见阎埠贵那副样子,呵呵一笑:“老阎啊,做好心理准备,咱们副校长的心情不太好。”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