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推着一辆半旧自行车,从大门外晃晃悠悠进来。
车把上挂着一条草鱼,鱼尾还时不时甩一下。
他另一只手里拎着一瓶没拆封的二锅头,走路都带着几分得意。
许大茂把车往墙根一靠,直接凑了过来。
“您那半瓶散篓子,里面兑了多少凉水,您自己心里没数?”
“昨儿我在前院路过,亲眼看见你往那个酒瓶子里灌凉水。”
“拿那玩意儿过来蹭小舅手里的两斤五花肉?您这买卖做得也太划算了!”
阎埠贵被当面揭了老底,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伸出手指指着许大茂的鼻子。
“许大茂!你这是诽谤!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兑水了?我们家那是正经的红星高粱酒!”
许大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根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苏白。
他脸上的表情变脸极快,立刻堆满了热络的笑意,“小舅,别搭理这铁公鸡,跟他凑不到一块儿去。”
“我今天下乡给公社放电影,老乡热情,我也帮他们多放了一段片子,人家硬塞给我一条草鱼。”
他晃了晃手里的二锅头。
“我这儿还有正经二锅头,没掺一滴水。”
“要不今儿去我后院屋里,兄弟请您搓一顿,就当庆祝您进厂当干部。”
许大茂今天在厂里可是听到了确切的风声。
他这人号称轧钢厂的“包打听”,每天在各个科室串门,消息最为灵通。
下午他去宣传科交胶片,听见行政科和劳资科的人闲聊。
说劳资科那边分来了一个年轻的转业军人。
说劳资科新来了个年轻转业干部,中午还有两个车间老工人跑到劳资科门口找事,结果被按在办公室写检查。
刚听到这消息,许大茂的脑子就转飞了。
转业军人,年轻人。
这还能是谁?
这除了四合院里刚回来的苏白,他想不到第二人。
现在亲眼看见苏白身上这套四个兜的蓝色干部服,这还用猜?!
劳资科的实权干部!
这要是结交好了,以后在厂里评定等级、分发福利票据,那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这根粗大腿现在不抱,那绝对是脑子有坑。
当然,他们院子的某些人例外。
苏白看着许大茂这副热情过头的样子,略微一思索就全都明白了。
能在厂里混得开,许大茂这察言观色和捕捉信息的本事绝对是一绝。
苏白的印象里,这就是标准的聪明人,虽然是个实打实的真小人,办事没有底线。
但真小人永远比易中海那种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吸人血的伪君子好对付得多。
更何况,
在这满是禽兽的院子里,好人早就被吃得骨头不剩了,瞧瞧他的傻外甥就知道了。
成年人的世界并非非黑即白,他们之间可能存在利益冲突。
所以,许大茂这种人能处,嘎嘎能处!
至于许大茂和何雨柱从小打到大?
小孩子打打闹闹嘛。
毕竟是欢喜冤家,以后不打架,一起对付别人不就行了?
苏白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去你屋里吃就算了。大茂,我不占你的便宜。”
“等会儿柱子下班,让他掌勺。你出鱼,我出肉,再拿两斤细白面,咱们就在何家屋里做顿好的。”
他说着,语气自然了几分。
“雨水那丫头正在长身体,天天吃窝头棒子面,瘦得都脱相了。”
“今天正好给她补补油水。”
许大茂一拍大腿,答应得干脆利落。
“得嘞!”
“小舅您发话,那必须照办!”
“给咱妹子改善生活,那不是应该的吗?”
许大茂直接顺杆往上爬,把“雨水”原地升级成了“咱妹子”。
苏白斜了他一眼。
许大茂嘿嘿一笑,立刻补了一句。
“苏哥,您别这么看我。柱子归柱子,雨水那丫头可没招过我。”
“再说了,有您这个小舅当家,以后咱院里的日子肯定不一样。”
这话说得顺溜。
站队也站得明明白白,嘎嘎板正!
只要能搭上苏白这条线,别说让他出一条鱼,就是让他给何雨柱点根烟,他都能咬牙认了。
旁边的阎埠贵看着两人三言两语就把晚饭定下来了,偏偏没带他,急得手指头直搓。
那可是肉和鱼!还有细白面!
这要是能坐上去吃上几口,小半个月肚子里都不缺油水。
阎埠贵用力一咬后槽牙,狠下心肠说道:“小苏干事!大茂!既然你们要在后院摆桌,那我三大爷也不小气了。”
“我这就回家端一盘花生米出来,给你们的酒桌添个下酒的硬菜!咱们街坊邻居凑在一块多热闹。”
这话一出口,阎埠贵自己都觉得肉疼。
炒花生米啊。
阎家平时可舍不得拿出来。
许大茂听完,当场乐了,满脸嫌弃地连连摆手。
“得了吧您嘞!”
“三大爷,您家那盘花生米,还是留着自己过年慢慢嚼吧。”
“院里谁不知道您家炒花生米连一滴清油都不舍得放。”
“干锅在火上晃两下,拿出来硬得能崩人大牙。”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想说花生米也是粮食。
可看着苏白手里的五花肉,再看看许大茂手里的草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大茂还没停。
“再说了,今天这顿饭,是专门给雨水改善伙食的。”
“以前柱子让易中海那个老梆子忽悠瘸了,好东西全填了贾家那个无底洞。”
“雨水连顿热乎饱饭都混不上。”
“也没见你过去帮衬一下!”
许大茂这夹枪带棒的一番话,把阎埠贵怼得张着嘴,半天接不上一个字。
苏白没理会满脸憋屈的阎埠贵,直接对许大茂点了头。
“行了,咱们也抓紧时间收拾吧!”
许大茂高高兴兴地提起鱼,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什么。
他回头压低声音,却偏偏压不住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小舅,我今天在厂里还听了个热闹。”
“易中海那个老梆子今天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上午刚被记了半天事假,下午行政科刘副科长又杀了个回马枪,去二车间查产量。”
“估计这会儿还在机床边赶工呢。”
他说着,又啧了一声。
“还有刘海中,也没跑掉。”
“贾东旭那个小王八羔子更惨,被车间主任骂得狗血淋头,吓得直哆嗦。”
阎埠贵耳朵一下竖得更高。
什么?
易中海倒霉了?
刘海中也挨罚了?
连贾东旭都被车间主任骂了?
这可是大瓜啊!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端起地上的破脸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消息可不能烂在肚子里。
前院说一嘴,中院漏一句,后院再透两声。
不为别的。
帮助邻居宣传一下光荣事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