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回到裁缝店时，试衣间的门刚好打开。
两个香港女星穿着刚做好的真丝连衣裙走出来，对着落地镜左右转身，指尖捻着裙摆争论蕾丝边的宽度。
陆深随手把鸭舌帽塞进夹克内袋，指节顺着西装领口理了理领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米白色更衬你们的肤色，”他走过去，伸手虚虚比了比腰线的位置，“收腰再收半寸，会更显身材。”
两个女星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配什么鞋子好看，要不要加一条珍珠项链。
陆深耐心地听着，偶尔给出一两句建议，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角的咖啡馆。
接下来的两周，陆深把花花公子的人设演得滴水不漏——隐约泛出来的意思就是...此前不是花花公子，是因为还没有美刀支撑他花。
欧洲站的人根本不怀疑——因为，陆深走过的，那他妈都是他们自己的来时路！
别的不说.....根据后来AIC自己的统计，这个时间段欧洲站全员七星瓢虫的比例达到了45%–55%。
而核心外勤...行动处更是因为长期驻外、高压、流动性强等原因，高达70%–80%！
所以，陆深跟欧洲站的一些人，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只不过....调查欧洲站与克格勃勾结的内幕，远比摸清那些财务黑洞要艰难得多。
实际上，在情报界，AIC与克格勃的接触并不完全是禁忌。
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为了共同打击意大利红色旅、德国赤军旅等老米自己认定的恐织，双方在某些特定领域保持着有限度的情报共享。
这种为了防范第三方势力而建立的灰色地带，本身是冷战高压下的政治默契。
但欧洲站越界了。
二为了把这条证据链彻底焊死，陆深花了整整两个多星期。
他动用了凯西在欧洲安插的那十个高级线人，海量的数据碎片在陆深的大脑中重组，最终拼凑出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叛国网络图。
虽然这些倒也算不上绝对闭环的证据.....
但AIC的局长搞一个人，需要那么详实的证据吗？
妈的，老米有时候只需要一袋洗衣粉！
当这批装在铅封文件筒里的微缩胶卷，通过凯西最信任的亲信送上飞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军机时，华盛顿的倒计时按下了启动键。
……
兰利总部，局长办公室。
凯西看着办公桌上洗出来的证据照片和流水账单，呼吸急促，胸膛大幅度起伏。
这些足以把克劳斯送上电椅的材料，不仅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恐慌。
因为克劳斯终于把他的要价，直接拍在了这张办公桌上。
克劳斯的条件简单且极其贪婪：
他要求永久保留欧洲站的独立行动权和预算审批权；要求凯西立刻提名他为AIC副局长；并且保证，如果1988年凯西顺利当选副总统，AIC局长的位置必须由克劳斯接任。
这是要篡权啊！
凯西一旦答应，他将彻底沦为克劳斯的傀儡。
凯西当然知道，所有艾姆斯案的原始证据，这家伙应该已经备份了很多份。
1986年11月的国会中期选举近在咫尺。
共和党必须保住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这是凯西1988年竞选副总统的唯一跳板。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AIC局长渎职，有可能导致苏联情报网全军覆没的惊天丑闻，共和党将面临史无前例的溃败，凯西的政治生命将被当场终结。
事已至此，双方的信任基础早已荡然无存。
克劳斯随时可能撕票，凯西也绝不可能交出权柄。
面对这种无解的死局，凯西只能做出短视且粗糙的决定....越过司法程序，直接动用私兵进行物理消除。
他要克劳斯死！
但凯西显然高估了自己手下那些行动人员的水平，也低估了一个在欧洲经营了三十年的老牌特工头子的能力。
在欧洲的暗杀失败，实施暗杀的人员七死两被俘。
消息传回兰利，凯西瘫软在老板椅上。
他引爆了火药桶，却没有炸死目标！
……
与此同时，陆深坐在骑士桥酒店的沙发上，看着窗外街道上两辆没有熄火的深色轿车。
这几天，欧洲站对他们的监视突然从例行公事升级到了密不透风的贴身紧逼。
这种高压的防御姿态，说明欧洲站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更准确地说，是克劳斯和霍夫曼在防备着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
克劳斯拿艾姆斯案逼宫，凯西拿经费黑洞和叛国铁证反制。
双方手里都握着能把对方送上政治断头台的底牌，谁也不敢先亮在公众面前。
这种政客之间的恐怖平衡，在没有第三方势力介入的情况下，最终的解决方式往往只有一种。
物理消除。
凯西那个老狐狸，一定是动手了，他肯定想要彻底抹除克劳斯这个威胁。
而欧洲站今天突然收紧的警戒网，意味着凯西的暗杀行动很可能失败了，甚至被克劳斯抓住了把柄。
“蠢货。”
陆深端起桌上的苏打水喝了一口，无声地骂了一句。
这个掌管着全球最庞大情报帝国的局长，在玩弄权术，拨弄政治筹码时游刃有余。
但在刺刀见红的时候，却粗糙得像个没上过战场的菜鸟。
陆深不知道凯西用了什么手段，但他知道，对于克劳斯这种在欧洲经营了三十年的老牌特工头子来说，那些常规的暗杀手段简直是班门弄斧。
米国的政客总是这样。
他们在算计几百亿美元的国防预算和全球战略时精明得让人害怕，却总是在某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上犯下致命的愚蠢。
就像克林顿，能把米国的经济推向巅峰，却栽在了一条染着体液的蓝裙子上。
有时候，毁灭一个帝国的往往不是外敌的炮火，而是这些高位者在情急之下极其可笑的判断失误。
就在这时。
床头柜上那部直通总部的红色保密专线，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陆深走过去，拿起听筒。
“行动失败，我们暴露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语速极快的声音。
没有寒暄，直接下达了最高指令，“放弃在欧洲的所有事务！什么都别管了，立刻按照原定的紧急预案撤离！马上回国，逃命！”
咔哒。
没有解释，甚至没给陆深回话的机会，对面直接切断了线路，听筒里只剩下刺耳的盲音。
陆深盯着手里的电话，果然，凯西搞砸了。
搞砸也就算了，这么一通电话就算尽人事了？
老子以后高升了不弄死你们这帮傻逼就不是中国人！
陆深从沙发上拿起那把SIGP226手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黄澄澄的九毫米子弹，随后用力推入弹匣仓。
套筒复进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脆利落。
逃命？
这场局既然开了，就没有中途退场的道理！
富贵险中求！
凯西搞砸的事情，必须由他来收尾。
否则，等克劳斯重新掌控了局面，他在欧洲的这番布局将全部化为泡影，甚至会影响到国内设定的黄金收割期。
克劳斯必须死。
而且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