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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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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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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温以贞是被鸟鸣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 入目是一方陌生的帐顶。 她怔了一息,然后昨夜的记忆像退潮后的礁石,一块一块地浮出水面。 雨。长街。红伞。 他那双沉沉的眼睛。 还有那句—— 她偏过头。 他就趴在床边,睡得很浅,眉头还是微微蹙着。 他的手握着她的一只手,一夜没有松开。 她慢慢地将手抽了回来。 动作很轻。 可他还是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眼底那点残存的睡意便散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手背贴着她皮肤,停顿了片刻。 察觉到没有发烧,他脸上表情放松下来。 温以贞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碰了碰他的指节。 “你一宿没回去?”她问。 傅霁川“嗯”了一声,将手从她额头上移开,反握住她的手。 “怕你夜里烧起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 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鸟鸣一声接一声,把雨后清晨的安静衬得格外绵长。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还会再落下来。 “明日便要启程回京了。”傅霁川先开了口,“今日去拜别一下你父母吧。” 温以贞点了点头。 他说:“起吧,用了早膳我们就过去。” —— 上山的路不好走。 昨夜下了大半宿的雨,山路泥泞不堪,青石板台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泥浆,踩上去滑溜溜的。 傅霁川一手扶着温以贞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坟重新修过了。 青石的墓碑,方正而素净,碑前砌了供台,供台上摆着香炉和烛台,还有一盘新供的茶点。 坟冢用青砖围了,填着新土,土面上已经冒出了细淡的草芽。 坟侧移了两株茶树过来,被雨淋过,叶片上挂满了水珠。 温以贞的脚步停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问。 傅霁川的目光落在墓碑上,面容平静:“那日后让墨七带人来修葺的。伯父一生爱茶,守了一辈子茶山,移两株龙井过来陪着,也算合他心意。” 温以贞抿了下唇,屈膝跪了下去,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碑面,擦掉泥点和落叶。 “爹,娘,”她轻声说,“贞儿要回京城了,要为爹讨回最后的公道。让幕后害您的人,血债血偿。” “江南茶庄我已经拿回来了,这段时间,茶庄昌伯帮着照看,有老茶工们守着,女儿放心。你们也请放心。” 话说完,她磕了个头,撑着地面正要起身,肩膀却被傅霁川轻轻按住了。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就见他也跟着她一同跪了下去,对着墓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伯父伯母,你们好。 我叫傅霁川,京城人氏,今年二十有三,家中有祖业傍身,现任大理寺少卿,正四品衔。” 他的声音沉稳郑重,清晰地落在雨里,“我认识以贞,已经半年了。她这个人……”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挺坏的。对我尤其是。” 温以贞错愕地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望着墓碑,像在跟两位老人家唠家常。 “总爱惹我生气,总爱把心事藏起来,让我猜不透。” 温以贞眼眶忍不住发酸。 “不过,还好。我中意她,心悦她,喜欢她,”他侧头看了一眼温以贞,继续道,“很爱她,所以问题不大。”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住。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咽什么很难咽下去的东西。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只说给面前这两块碑听。 “就是我这个人,命可能不太好。不知道会不会给她带去灾祸。” 温以贞的睫毛颤了一下,正要开口,他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如果前面是火海,我就先去闯;前面是刀山,我就替她挡。我会尽我全力,护好她。” 说完,他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泥水里,一下,两下,三下。 泥浆溅上他的衣袍、鬓角,他也不擦,就那么直起身,额头上沾着湿泥,眼神清明而笃定。 温以贞别过脸去,假装在看那两株新移的茶树,喉头滚了一下,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 下山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 傅霁川将伞递给她,自己蹲下身,回头看了她一眼:“上来。” 温以贞看着他的后背,愣了一瞬。 “不用,我自己能——” “路滑。你烧刚退,再摔一跤,明日走不了路,耽误的是我的行程。” 温以贞瞪了他一眼,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然后伏上了他的背。 他的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膝弯,站起身来。 雨雾蒙蒙,山路在脚下蜿蜒。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 他的后背很宽,隔着湿透的衣料,有温热的体温透过来,暖着她的胸口。 温以贞把脸埋在他的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月麟香。 温以贞忽然想起小时候。 也是这样的雨天,父亲带她上山巡茶。 山路滑,她走不动了,父亲就会弯下腰,说:“来,贞儿,爹背你。” 她就趴在父亲背上,举着一把大大的油纸伞,两只脚晃来晃去,嘴里还哼着母亲教的童谣。 父亲走得稳稳当当,一边走一边给她指哪棵茶树是今年新种的,哪棵是老树,茶叶要什么时候采才最好。 温以贞闭了闭眼,睫毛扫过傅霁川的后颈。 他感觉到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想看她,却只看见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肩窝。 他没有问,继续往前走。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茶叶的清香。 雨落在伞面上,沙沙沙沙,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温以贞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爹,娘,你们可以放心了。 山路还很长,雨还没有停。 但傅霁川走得很稳,像他说的那样——前面是火海,他先去闯;前面是刀山,他替她挡。 而她要做的,只是安心地伏在他背上,把那把伞撑好。 撑好了,两个人就都不会淋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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