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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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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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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霁川望着跳跃的烛火,沉默良久,终是道:“……算了。” 他起身,径直走向内室,脚步比平日沉重许多。 墨七站在原处,一头雾水。 主子这是因为时辰太晚了?还是有什么心事? 内室门关上。 傅霁川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暮云阁方向,二楼窗内还亮着一豆昏黄的光,在无边黑暗中显得格外孤清。 他望着那点光亮,眸色深暗,所有翻涌的疑虑、权衡,都被完美地收敛在这片深寂之下。 翌日,福禧堂 温以贞垂着眼眸,安静地侍立在沈氏身后,一身浅碧色袄裙,素净得如同晨露中的新叶。 傅霁川来得稍晚些,一身墨青色绣暗纹常服,腰间缀着块羊脂白玉佩。 他进门后目不斜视,见了礼后便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丫鬟奉上的茶,慢条斯理地拨着浮沫。 两人之间隔着大半间屋子的距离,以及满堂的侯府亲眷。一个垂眸品茶,气度疏冷;一个静立聆听,温婉无害。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没有一个短暂交汇的眼神。 规矩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也生不出任何多余的联想。 傅时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了几个来回,试图捕捉一丝异常,却只看到一派寻常。 老夫人看着下首的傅霁川,眼神温和。这个养子虽非亲生,却比她那两个嫡亲的儿子更为孝顺周到,只要不上朝,晨昏定省从不缺席。 她呷了口参茶,缓缓开口:“霁川,大理寺年底封印,定的是哪一日?” 傅霁川放下茶盏:“回母亲,明日便是最后一日。” “嗯。”老夫人点点头,“既如此,今年去溪山别院泡温泉、洗尘迎新,就定在后日出发,你看可还便宜?” 侯府在城郊溪山有一处温泉别院,景致清幽,泉水养人。每年岁末,阖府前往小住几日,洗去一年的疲惫晦气,已成惯例。 “母亲安排便是,儿子无异议。”傅霁川的回答平静无波。 傅时薇闻言,立刻开心地冲身旁的温以贞眨了眨眼,无声地用口型说:“太好了!” 温以贞回以一抹浅淡而温顺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那便这么定了。”老夫人一锤定音,转向掌家的安氏,“安氏,后日出发去溪山,一应车马、行李、随行仆役,你这两日就安排起来吧。” “是,母亲放心。”安氏应下。 老夫人微微颔首,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沈氏,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霖川的身子,近来怎么样了?” 堂中气氛微微一滞。 沈氏神色一僵,迟疑了片刻,才缓缓答道:“回母亲,夫君身子已无大碍,只是大夫说,他身子亏损过重,还需安心修养数月,好好固本培元。” 傅霁川眸光微动。 傅霖川在那位游医的“精心调理”下,又“查出”了些新毛病。 各种方子轮番吊着,再养几个月,估计是有心也无力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皱纹里藏着几分无奈:“那是过年也回不来了?” “是。”沈氏低着头,声音低下去,“大夫说不宜挪动,怕寒气侵体,反倒加重病情。” 老夫人点点头:“那你有空去庄子上看看他。大过年的,心里头要想着些。” 沈氏应下,眼帘垂得更低。 堂中一时静下来,只有博山炉里的香烟无声地打着旋儿。 片刻,老夫人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 众人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傅时薇一出正堂,便挽住温以贞的胳膊,压低声音畅想: “以贞,真是太好了!今年有你作伴,咱们可以一起泡温泉,我跟你说,溪山的温泉可好了,泡完浑身都软软的,晚上睡得特别香……夜里还能在别院后头的空地上烤红薯、看星星!” 她正说得兴起,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轻哼。 只见傅时莹带着丫鬟,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旁走过,裙裾拂动,带起一阵矜持的香风。 傅时薇冲她的背影悄悄吐了吐舌头,拉着温以贞走得更快了些。 —— 浩园,大房正厅。 安氏揉着额角,叫住了正要各自散去的一双儿女。 “时莹,时安,你们两个,过来坐下。” 傅时莹有些不耐,但还是依言坐了。 傅时安也安静落座。 安氏看着眼前容貌出众、却都让她操碎了心的儿女,叹了口气: “赏梅宴也过去两日了。你们如今年纪都不小了,一个个的,心思也不跟为娘说道说道。” 她先看向女儿,“时莹,你且跟娘说句实话,那日宴上,可曾看到合眼缘的公子?” 傅时莹想也不想,硬邦邦甩出两个字:“没有。” 安氏眉头立刻蹙紧,苦口婆心道: “时莹,不是为娘说你,眼光高也得有个限度!过了年你可就十九了!京城里数得着的高门贵女,哪个到你这份年纪还没定下亲事的?再这么挑挑拣拣下去,好的都叫人挑走了!” “母亲,”傅时莹别开脸,语气执拗,“那些庸碌之辈,我确实看不上眼。” 安氏又劝了几句,见女儿油盐不进,神情郁郁,只好转向儿子,语气和缓了些:“时安,那你呢?你跟娘说说?” 傅时安似在出神,被母亲点名,才恍然回神,只低低“嗯”了一声,并无下文。 安氏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追问道: ““嗯”是什么意思?有,还是没有?那日坐在我身旁,一直陪我说话的那位荣国公府的嫡出三小姐,你觉着如何?我瞧着很是温柔娴静,知书达理。” 傅时安闻言,眼神有些茫然地转回来,迟疑道:“……哪一个?” 安氏眉心跳了跳,语气带上几分无奈:“穿藕色衣裳,说话细声细气那个!闵三小姐!身形高挑,写得一手极好的簪花小楷!” 傅时安努力回忆了一下,什么藕色衣裳,什么身形高挑,他完全面目模糊。 他摇了摇头,诚实道:“母亲,儿子不记得了。” 安氏气结:“你!我不是特意带你去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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