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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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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墙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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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被掀开,一个年约四旬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尚算儒雅,只是眼下的乌青和微凸的肚腩,泄露了其酒色过度的底子。 这便是她的姨父,二老爷傅霖川。 “这是?”他语调微扬。 沈氏起身介绍:“老爷回来了。这是妾身堂姐的独女,闺名叫以贞。 江南老家那边遭了些变故,孤苦无依,千里迢迢来京城投奔我,想暂住些时日。” 傅霖川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比沈氏还要热络三分,他上前几步,目光如同黏腻的蛛网,将温以贞从头到脚细细缠绕了一遍: “难怪!我说哪来的这般标致人物,原来是江南水乡灵秀地养出来的好姑娘! 一路奔波辛苦了吧?到了姨父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 缺什么、短什么,只管跟你姨母开口,或者……直接来跟我说也一样!” 他声音洪亮,透着过分的热切。 温以贞浑身汗毛倒竖。 她极力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垂下眼帘,袖中的手指却已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沈氏脸上那层笑容减淡,她侧身半步,巧妙地隔断了傅霖川一些直勾勾的视线,语气如常地岔开话头: “老爷忙了一日,累了吧?快坐下喝口茶歇歇。” 随即转向温以贞:“贞姐儿,还不见过你姨父。” 温以贞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头垂得更低:“以贞拜见姨父。” “哎呀,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快起来,快起来!” 傅霖川嘴上说着,虚扶的手势略显急促,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低垂的脖颈和纤细的身形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氏眼底掠过一丝厌烦与冷意,不再拖延,立刻扬声道:“张嬷嬷!” 一直候在门边的心腹张嬷嬷应声而入。 “带表小姐去后面暮云阁安顿下来,仔细些。” 温以贞再次向傅霖川和沈氏行礼告退,转身跟着张嬷嬷走出屋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滚烫而粘稠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帘子落下,方才隔绝。 屋内安静了一瞬。 傅霖川端起丫鬟新奉上的茶,吹了吹浮沫,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对沈氏笑道: “夫人,你这外甥女……我见犹怜啊。这般品貌,流落在外,实在是可惜了。” 沈氏拿起自己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面上却只扯出一个干巴巴的弧度,语气听不出情绪:“老爷说的是。孩子刚来,且让她先安顿下来吧。” 对自己丈夫这副见到颜色好的便挪不开眼的德行,她早已心知肚明,连恼火都觉得多余。 —— 张嬷嬷引着温以贞去的所谓“暮云阁”,位于二房院落最偏僻的西北角。 那是一栋孤零零的两层小楼,楼梯狭窄陡峭,木质陈旧,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楼上因久无人住,即便匆匆打扫过,仍弥漫着一股驱不散的阴冷潮气。 布局也十分简单,一个小厅连着一间内室,室内陈设仅一床、一桌、两椅、一个衣柜。 送来的被褥和几套换洗衣物,料子是最寻常的棉布,花色老气,针脚粗糙。 张嬷嬷站在门口,身后跟来了个面容稚嫩的小丫鬟:“表小姐暂且在此歇息。这个丫鬟,名唤小怜,夫人拨来伺候你的。 有什么事,你可以使唤她。夫人特意叮嘱了,您初来乍到,无事便在这院里静心养养身子为好,不必四处走动。” 温以贞面无异色,乖顺应下:“多谢嬷嬷提点,以贞明白了。” 待那脚步声远去,温以贞才看向身边这个局促不安的小丫鬟。 她知道,这恐怕是府里最不受待见、最没背景的丫头,才会被打发到自己这个落魄表小姐身边。 她静静地看了小怜片刻,直到对方因这沉默而越发局促,头垂得更低。 她才柔声开口:“小怜,抬起头来。” 小怜迟疑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眼神干净,也盛着一丝紧张。 温以贞走近两步,语气里带着一丝坦然的歉意:“让你跟着我,着实委屈你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身无长物,没什么可赏赐你的。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苛待你。现在你陪我受这份苦,将来我若有一日能在这侯府站稳脚跟,定不会忘了今日的你。” 她的声音温和,眼神真挚,没有半分主子的架子。 小怜从未被任何主子这般平等地对待过,更没有人对她说“委屈你了”,对她说“我不会忘”,对她说“将来”。 看着眼前这位比画中仙子还要美丽的小姐,她心中一热,眼眶微红,连忙跪下:“小姐,您别这么说!小怜愿意伺候您!” 温以贞扶起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那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起好好活下去的伴儿了。” 她随即打起精神,吩咐道:“你去楼下看看,收拾出一间能住人的屋子,再烧些热水来,我想擦擦身子。” “是,小姐!”小怜得了主心骨,立刻有了干劲,转身下楼去了。 温以贞这才环顾这间简陋的房间,她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积了灰的窗棂,想透一口新鲜空气。 清冷的风涌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窒闷。 然而,当她抬眼望向窗外时,眸光蓦地一凝。 越过眼前低矮的围墙,竟能瞥见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那是相邻院落的一角。庭院开阔疏朗,亭台错落,翠竹掩映。 原来,那道围墙之后,正是四爷傅霁川所居的“澄园”。 仅一墙之隔。 她扶着窗棂的手,微微收紧。 倒是巧。 —— 澄园。 傅霁川下值回府。 陈嬷嬷迎上来伺候,禀报道:“四爷,那位温姑娘已经被二夫人的人接走了。” “温姑娘?”傅霁川脚步未停,眉梢动了一下,似乎才将这个名字与那张苍白脆弱的脸联系起来。 他略一沉吟:“倒真是沈氏的亲戚?” 陈嬷嬷跟在他身后半步,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道来: “是,是二夫人在扬州娘家那边的外甥女,家中遭了变故,父母俱已不在,这才孤身上京来投奔姨母。 二夫人听了,怜惜得不行,直叹这孩子命苦。” 她又补充道:“二夫人托老奴向您道谢,说是多谢您救了她外甥女一命。” 傅霁川已走入书房,在临窗的书案后坐下。 案头一盏琉璃灯早已点亮,晕黄的光笼着他半边脸,衬得神情有些莫测。 他未置可否,只伸手取过一份白日未看完的卷宗,目光落在字迹上。 陈嬷嬷觑着他的脸色,见他并无多谈的兴趣,便识趣地不再多言,只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傅霁川的目光在卷宗上停留片刻,那密密麻麻的案情摘要却似乎未映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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