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缓缓道：“就在一个月以前，天川发生了异动。”
苏晨眉头微微一挑，和秦月语对视一眼，静待藏锋继续说下去。
“水量骤降，足足减少了一倍有余。你们现在看到的天川，虽然依旧汹涌如海，但那已经是水位下降后的景象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与此同时，天川的灵气浓度却暴涨了三成——不是局部，是整条河，从上游到下游，全部如此。”
苏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水量骤降，灵气暴涨，这两个现象同时出现，只意味着一件事——
天川的源头，发生了某种剧烈的变化。
“你是说……”
苏晨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藏锋点了点头，接过他的话：“天川里面，极有可能有异动。”
他继续说道：“至于是什么异动，没有人知道。但这天川上下游十八座城池，恐怕没有人敢说自己不感兴趣。”
苏晨沉默片刻，脑海中飞速运转。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苏晨问道，目光直视藏锋，心底已有了隐隐的猜想。
藏锋摇了摇头，坦然道：“不知道。也许是至宝出世，也许是上古遗迹开启，也许是天川深处又破开了一道裂缝——但我想知道答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所以，我想找人进去一探究竟。我组建了一支队伍，队员最少也是王侯境四重以上的强者，我想邀请苏公子加入，还请你仔细考虑。”
“当然，若是苏公子确实没有兴趣，我也不勉强。你我虽萍水相逢，但我还是认你这个朋友的。”
“不过，若是我是你，我会去看看。”
藏锋的话说得极为隐晦，没有把话说死，却恰恰勾起了苏晨的兴趣。
苏晨沉默片刻，缓缓道：“如果我有兴趣，会来找你的。”
说完，苏晨拉着秦月语的手，转身走出了密室。
门关上的瞬间，密室中只剩下藏锋一人。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缓缓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迷雾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藏锋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开口：“这个苏晨……你怎么看？”
“我知道你潜伏在身后很久了。若非我动用神魂拦下这小子，你恐怕早就暴露了。”
他方才动用神魂冲击试探苏晨，除了想摸清苏晨的底细，还有这层考量。
那身影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枯枝摩擦：“这么多年来，同龄人之中，他几乎是我见过最强的一个。”
“那神魂操控之法，绝非散修能自行摸索出来。此人的背后，或许藏着中州的某个大势力。”
“就算不是那几个古老的王族，恐怕也是那几大巨擘势力。只有这样的势力，才能培养出如此妖孽的弟子。”
藏锋沉默片刻，问道：“你觉得，他是什么来历？”
那身影摇了摇头：“不好说。但他既然没有敌意，我们只需示好即可。就算他对天川没兴趣，自行离开了，对我们也没有损失。”
藏锋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看法。
“天川异动之事，现在天川十九城有什么动作？”
那身影问道，声音多了一丝严肃。
藏锋沉声道：“目前还没有明确眉目，但十九城之中，最少有一半会派人进去探查。哪怕不知道里面的秘密，也不能让天川之水彻底枯竭——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虽然近期灵气暴涨了不少，但天川之水锐减一事，还是引起了他们的高度警惕。
毕竟，灵气再多，也是由天川之水孕育而来。
一旦天川之水枯竭，他这临渊城，也只能喝西北风了。
“至于天川之外……恐怕也有不少大势力盯上了这里。占星阁和天启城，应该都会派人过来。”
“其他势力或许也会前来，但目前还没有消息，我会尽快派人打探。”
那身影微微蹙眉，道：“占星阁、天启城……这几个，都不是善茬啊。”
藏锋沉声道：“所以我觉得，此事拖不得，我们恐怕要先派人进去一趟。我打算让朝云带队，他对天川外围的地势极为熟悉，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那身影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道：“若非我肉身被毁，规则受损，我便亲自带队进去了。那天川之水若是能溯源，或许对我恢复肉身也有好处。”
藏锋心底微动，道：“大人，那你要不要跟着朝云他们……”
那身影摇了摇头，道：“此事我再思量一番。我现在太过脆弱，别到头来肉身没恢复，反倒栽在里面，就得不偿失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渐渐变淡，变得有些透明。
短短几个呼吸后，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藏锋看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站在原地思索了许久，目光阴晴不定。
“来人。”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藏锋身后浮现，无声无息，仿佛不是活人一般。
那黑影跪在地上，低声道：“主人。”
藏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与方才判若两人，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天之内，我要这个苏晨的全部资料。”
“此人的背后，不可能毫无势力。所有能查到的，全部查清楚，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黑影点了点头，自然明白藏锋的心思。
“还有，让朝云汇报一次，准备得如何了。这次我临渊城派人进入天川，除了他，我不做第二人选。”
那黑影身躯微微一动，道：“回主人，朝云一天前就传来消息，说他已经出关。此刻正在调息养神，应该三五天内就能确定出发时间。”
藏锋松了口气，道：“如此甚好。”
他挥了挥手，打发了那道黑影。
随后，他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天川沉寂这么多年，终于是有动静了……若是能解开天川的秘密，恐怕这一处圣地所蕴含的灵力与规则，丝毫不输中州那几大古族的地盘！”
“还有那个苏晨，真是给了我太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