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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山海,命格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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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远去的鸿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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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难怪敢与我到城外决一生死。” 陆沉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安知远。 这是他所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宗师强敌。 虽然他未与谢星河,宁青虹交过手,但从安知远身上,他已能感受到那种只属于老牌宗师的浑厚底蕴! 安知远抬头看他,脸上神色肃然。 “我也已许久不曾遇到像你这般的对手了。” “若是在他处遇到,恐不逢时,如今正好拿你来松松筋骨!” 陆沉咧嘴一笑:“那你运气倒是极好,若换了旁人,可未必有我这般好说话。” “好说话?”安知远眉头微挑,“你一路走来,杀伐无算,死在你手上的人不计其数,这也能算脾气好?” 陆沉想了想,倒也坦然:“我这倒没细想过。” “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杀了不少人,但那些都是该杀之辈。” “至于宗师之上的强者,我还真没杀几个。” “寻常宗师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杀一个同级别的存在。”安知远轻叹一声,“宗师之境,每个人都是极为金贵的。” “但凡出身大族,背后必有势力提供资源供养。” “要杀一个宗师,本身难度也是极大,须有足够的实力差距,耗费庞大的精力,才能将对方彻底压垮。” “两个同等境界的宗师很难拼到最后,若非生死仇敌,数日数夜的消耗,极难耗竭彼此。” 陆沉耸了耸肩:“这种事我也没想过,不过我也不是喜欢挑事的人,都是他们先找上我,那便怪不得我了。” “既如此……”安知远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我们也不用再试探了。” “拿出你的全部实力来,我也绝不会留手,要么你打死我,要么我打死你!” 话音未落,安知远身周天地之力骤然沸腾! 他身后,一尊三丈高的法相虚影正在飞速凝聚,犹如巍峨巨岳拔地而起。 “我的法相,名为鸿鹄!” 安知远的声音拔高,那尊法相在他身后骤然凝实,朝陆沉直冲而去。 他的身形与鸿鹄法相融为一体,振翅间罡风如刀,割裂长空。 全力出手的那一瞬间,安知远的思绪被拉回了数十年前,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看着先祖画像发呆的午后。 安家祖宅的祠堂里,供奉着一张泛黄褪色的画像。 画上的人穿着六扇门的皂衣,腰间挎着一柄腰刀,面容普通得像城门口卖炊饼的老汉。 先祖安福,六扇门捕快,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气关武人。 就连画像上的眉眼都画得粗糙,看不出什么神通盖世的气象。 可安知远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便是跪在蒲团上盯着那幅画发呆。 因为他在家中翻到过一本泛黄的札记,上面写着先祖随沐王扫荡江湖时的事迹。 那些勾栏瓦舍里说书人翻来覆去嚼烂了的江湖故事,竟然有一部分是真的。 他的先祖也在其中。 虽只是个无名小卒,不曾记入府志,却也真真切切地踏过千山万水,在刀光剑影中厮杀过,也流过血。 那时候安知远还不识字,只能缠着父亲给他念:“……府君巡至,王爷见其勇,赐酒一杯,授两招,曰:“他日若有子孙能承此意,便算不枉我这一番指点。”” 父亲念到此处总会停顿一下,轻声道:“你可知道那王爷是谁?那可是齐王大人!” “齐王?”幼年的安知远眨了眨眼,他还不懂这个名字的分量。 “他是这大乾最了不起的人。”父亲摸了摸他的头,“先祖承了齐王两招点拨,虽没能突破宗师,却把这些年积攒的经验和那两招的精髓都带回来了,我们安家后来能有起色,靠的就是这点底子。” 从那时起,安知远心里便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要报效朝廷,要成为齐王那样的人,至少不能辱没了那两招! 他八岁那年被送往抚远镇,与那些同样立过战功的将领后人一同受训。 那里全是半大孩子,一个个骨子里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有人说他瘦弱,他便每日多练两个时辰。 有人笑他招式笨拙,他便将同一套拳练了整整三个月,直至筋骨都记住了那轨迹。 十三岁那年考核,他以同批第二的成绩被选入六扇门,同窗喝彩,教习点头,可他心里想的却是,若先祖还在,他会怎么评价今日这一战? 安知远加入六扇门后,几乎把命都豁了出去。 那些年,他七天七夜追杀一伙流窜数府的大盗,最后在一处断崖边追上对方首领。 他浑身是伤,那大盗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厮杀了整整一夜,最后是他用肩膀卡住对方刀刃,一肘击碎了对方的喉骨。 他也因此养了三个月的伤,可他一想到这案子了结了,百姓便可以睡个安稳觉,便觉得值了。 此后三年,他一直在追剿真空教的据点。 那个邪教蛊惑人心,骗人钱财,更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 他带人一头扎进深山老林,连续端掉了五处窝点,抓了上百人。 有同僚劝他说:“真邪教哪能杀得完”。 他说:“杀不完也要杀,少一处,百姓就少遭一分罪。” 最狠的那一刀,是落在自己二叔身上的。 他二叔常年负责与云蒙那边的木材生意,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却偷偷向云蒙暗探递送消息,交换大乾境内的军力调度与物资底细。 安知远查明之后,在祠堂里跪了一夜,然后亲手将二叔捆了,押到府衙,在所有人面前宣读了他勾结云蒙的铁证。 二叔到死都不肯看他一眼。 安知远却在行刑后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滴水未进。 还是同僚冲进去强行将他给救了下来。 他人在几乎昏迷的时候,口中还喃喃低语:“我对得起大乾。” 可安知远心里最深处,始终都压着一句话:“大乾,对不起王爷!” 齐王扶持当今皇帝登基,可皇帝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齐王调离中枢,明升暗贬,多年间各种打压疏远从未断过。 那些年他亲眼看着许多老臣寒了心。 有人辞官归隐,有人闭门自守,有人忍不住上书鸣不平,被一纸调令发配去了瘴烟之地。 齐王自己却始终不发一言,像是默认了这一切。 等再过了数年之后,新皇登基的重压就逐渐压在了他们头上。 安家负责的安崖府物产丰富,天材地宝种类繁多。 然而朝廷的征调却一年比一年重,几乎将安家压垮。 加上那几年地脉异动频繁,山中灵植大片枯死,采药人十回有八回空手而归。 安家交不够份例,朝廷的责罚便层层落下,安家几度被逼到灭门的边缘。 子侄们急红了眼,跪在安知远闭关的石室前,磕得额头全是血。 安知远最终选择默认。 此后安家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吞并安崖府内的其他世家,将整个安崖府的天材地宝供应彻底握在自己手中。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凑够朝廷的份例,才能在那条铁索一样的赋税勒口下活下去。 他不认同晚辈们的手段,他觉得那样做与当初他追剿过的那些败类无异。 可他不得不承认,安家能存在,他能存在,就只有这一条出路。 所以当鸿鹄法相振翅冲出的那一刻,安知远的思绪仿佛被这满天的风托回了那些旧日时光。 他想起安福先祖画像上那双普通却坚毅的眼睛,想起齐王赐酒时的那句“算不枉我这一番指点”,想起自己还是那个跪在祠堂里看画像的孩童时的念想。 “鸿鹄啊,鸿鹄,让我看看你能飞到何方!” 他心中默念,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持枪而立的年轻身影上。 陆沉。 天赐侯! 同样的封号,同等的年轻气盛,同样的孤身入局,同样不愿屈从。 齐王当年不愿坐视朝堂糜烂,又不肯竖起大旗,最终选择了扶持新皇,之后退隐。 可眼前这个人呢? 他会重蹈覆辙,还是会走出一条与齐王全然不同的路? 陆沉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枪,远远望着那尊展翅袭来的鸿鹄法相,目光中掠过一丝惊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安知远长啸一声,周身天地之力与那尊法相融为一体,就像当年那个跪在祠堂前的小小身影,终于迎来了他此生最盛大的一战。 “同样的天赐侯,到底能不能走出不同的路来?” “今日,以我之生死,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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