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游冷眼瞧着。
穆迪对斯莱特林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想来是当年跟食死徒打交道打多了，连带着对这帮纯血世家的小崽子，都带着股迁怒的偏见。
这时，那只亮蓝色的义眼“唰”地一转，精准定格在斯莱特林学生的方向。
张海游心里一动，指尖刚搭上魔杖，以为轮到自己了。
就听见穆迪沙哑的声音，拖着调子，清晰地念出那个名字：“德拉科·马尔福，上来。”
德拉科的背猛地一僵。
他缓缓站起身，袍子下摆都被攥出了褶皱。
抿着嘴，一步步走上讲台，脊背挺得笔直，硬撑着自己的傲气。
经过张海游桌边的时候，眼角飞快地扫了她一眼，那点慌乱没藏住，像惊惶的小兽。
“站好了，马尔福。”
穆迪举着魔杖，嘴角扯出一点嘲讽的弧度。
“魂魄出窍。”
德拉科身子晃了晃，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神有片刻的涣散，随即又强行凝聚，额角的青筋都微微凸了起来。
他居然硬生生站在原地没动，扛了足足三秒。
底下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哦？还有点骨气。”
穆迪挑了挑眉，魔杖微微一沉，悄无声息地加了两分力道。
德拉科的身子猛地一震，眼神瞬间就直了。
他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机械地走到旁边的课桌边，手脚并用地往桌面上爬。
膝盖重重磕在实木桌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疼得眉头狠狠拧成一团，却根本停不下来，还是笨拙地爬上桌面，站在上面一蹦一跳的，像个被线提着的木偶。
底下有几声压抑的嗤笑，很快又憋了回去。
斯莱特林的学生个个脸色铁青，攥着拳头，敢怒不敢言。
张海游盯着他膝盖上，眉头皱了起来。
还好，只是磕了一下，不算重。
穆迪却还没算完。
他魔杖尖微微一转，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跪下来，马尔福。”
德拉科的身子猛地僵住。
他的膝盖缓缓往下弯，动作慢得像灌了铅，每往下一分，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嘴唇咬得发白，连眼神都散了大半，却还在死扛。
看得出来，他拼尽了全身的意志力在反抗。
可夺魂咒哪是那么好扛的。
眼看着他的膝盖就要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不能等了。
张海游抬起手来，藏在桌下的魔杖尖射出一道极细的冲击咒，精准地擦过穆迪魔杖的侧面。
“叮”的一声脆响，细微得像金属碰撞。
穆迪的魔杖猛地偏了半寸，缠绕着德拉科的光瞬间断了。
全场骤然安静。
几十道目光“唰”地齐刷刷转过来，盯在斯莱特林长桌后排的张海游身上。
德拉科身子一晃，猛地回过神来。
涣散的眼神瞬间清明，他愣在课桌上，低头看着自己站在桌面上的样子，又摸了摸自己磕得生疼的膝盖，脸“唰”地红到耳根，又气又窘，脚下一滑差点从桌子上摔下来。
他赶紧跳下来，站在讲台边，攥着袍子角，窘迫得头都快埋进胸口里。
德拉科更多的是一种愤怒，他不敢想象他要是真的跪下了，他以后要怎么待在斯莱特林。
他怎么敢这样对待一个马尔福，他要告诉他爸爸
穆迪缓缓转过身。
那只蓝色的义眼亮得瘆人，死死盯着张海游，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
他握着魔杖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蛇头手杖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张。”
他声音压得很低，沙哑里裹着火气，一字一句，“你又要打断我的课？”
张海游慢悠悠地站起身，手搭在桌沿上，语气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都戳在点子上：“教授，差不多就行了，同样是试咒，到马尔福这儿，又是爬桌子又是跳，磕了膝盖还不算，还要逼他下跪。这是练抗咒，也别太过分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讲台边攥着袍子角、耳根通红的德拉科，又落回穆迪脸上：“他刚才硬扛了快五秒，比前面所有人都久，论表现，已经够好了。”
“够了？”
穆迪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点饱经战火的凛冽，“还不够，我这也是为了帮他好，马尔福就该好练练怎么抵御夺魂咒，万一神秘人再次回来被他控制了怎么办？”
他这话一出，教室里“嗡”地一阵骚动。
“神秘人”这三个字像沸腾的油砸进人群里，低年级的学生瞬间白了脸，高年级的也面面相觑，小声倒抽冷气。
虽然邓布利多一直不提，可魔法界私下里的传言从来没断过，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说不定真的要回来了。
穆迪的目光斜斜扫过脸色惨白的德拉科，嘴角扯出一点刻薄的弧度，话里有话：“尤其有些人家，跟食死徒渊源深着呢。”
这话说得诛心。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怒火，脸颊涨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着。
他攥着拳头，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差点就要冲上去理论。
他最恨别人拿家里跟神秘人的关系说事，尤其还是当众这么阴阳怪气地说。
可对上穆迪那只冰冷的蓝色义眼，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住，只剩气得发抖的份。
底下的学生更安静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都听得出穆迪话里的指向，马尔福家当年在神秘人得势的时候，确实是出了名的追随者。
虽然后来靠父亲花钱走关系脱了罪，可这事在魔法界从来就没真正翻篇过。
穆迪没再管德拉科，那只亮蓝色的义眼滴溜溜一转，重新锁定张海游，带着点逮到猎物的兴奋。
他抬了抬下巴，魔杖往讲台边一指，声音沙哑又带着点挑衅：“说得这么头头是道，上来吧，张小姐。轮到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