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猛地转头，一双眼珠子瞬间红得像兔子，死死盯着王大锤。
咬牙切齿地咆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王大锤被这一嗓子吼得往后缩了缩，一脸无语地看着杨光。
“不是，天师大人。”
“我以为你知道的啊！”
“而且我之前不是一直跟你说，让你粉碎一下文件吗？”
“不要留下痕迹就行了。”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是真的直接让电脑粉碎了呀！”
杨光的心都在滴血啊！
想当初他那个破二手手机，屏幕碎了三条缝都舍不得换。
家里连台大头台式机都没有。
要是这狗东西早点说要把电脑送给他。
别说粉碎文件了。
他能连夜把这台电脑供在往生代办处的八仙桌上，天天给它擦灰！
结果现在呢？
被自己几脚下去，全变成了卖废品都不值钱的破烂！
杨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把那股想把王大锤再掐死一次的冲动给压下去。
他黑着脸，没好气地瞪着王大锤。
“行了！”
“你也别太在乎细节！”
“反正我答应你把它损毁，现在它都已经粉身碎骨了，也算是帮你搞清楚了！”
“这叫快刀斩乱麻！”
“现在我就报警让警察过来确认你的死因。”
“至于害你的人，我跟他们齐头并进帮你查！”
王大锤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就在那堆碎裂的机箱残骸里。
一块黑乎乎的长条形固态硬盘，还好端端地卡在主板槽里。
连个缺角都没有。
王大锤刚想开口提醒：“天师，那个硬盘好像没碎……”
结果他刚吐出几个字。
杨光一个杀人的眼神直接就扫了过来。
那眼神。
凶残！
暴戾！
王大锤吓得半透明的身体一哆嗦。
赶紧干咳了一声。
“那啥……”
“没事了！”
“这硬盘看样子也很难修复了！”
“虽然损失了一万五，但是我现在人都没了。”
“别说一万五，就算十五万配的电脑，我现在也玩不了了！”
“砸得好，砸得妙！”
“天师大人砸得呱呱叫！”
杨光这才冷哼了一声，收回了那吃人的目光。
他蹲下身，手脚麻利地在那堆废铁里扒拉了两下。
“咔哒”一声。
直接把那块M.2固态硬盘给抠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揣进了自己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
虽然整机废了。
但这硬盘拿去二手市场，说不定还能卖个百八十块的。
不能浪费！
王大锤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角狂抽，但硬是没敢放半个屁。
这天师比土匪还特么熟练啊！
杨光掏出那个遥遥领先，熟练地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林悦那熟悉又干练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喂，杨光。”
“接到你的电话准没好事儿，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你那边是不是又遇到灵异事件了？”
杨光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着那块抠下来的固态硬盘，嘿嘿一笑。
“瞧你这话说的，警察姐姐。”
“我可是热心市民，警民合作典范。”
“不过你还真猜对了一半。”
林悦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什么情况？”
“快说！”
杨光看了眼旁边蹲在地上抱着头的王大锤鬼魂，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老城区这边的城中村，有人猝死了。”
“就是个倒霉催的程序员，被骗了八十八万老婆本，急火攻心直接嘎了。”
“而且这事儿不简单。”
“骗子不仅用了普通的套路，还上了玄学手段，用尸香把这哥们的脑子给熏迷糊了。”
电话那头的林悦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一阵拉开椅子和拿车钥匙的声音。
“城中村哪个位置？”
“发定位过来！”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带队过来！”
电话挂断。
杨光耸了耸肩，在微信上把定位发了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
城中村破旧的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悦一身便装，外面套着件警用马甲，带着三个年轻干警，风风火火地冲上了四楼。
“就是这间？”
林悦站在404的门口，看了眼站在门边上的杨光。
杨光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去吧。”
“小心点，这屋里的味道有点上头。”
林悦皱了皱眉，没把杨光的提醒当回事，一把推开房门大步跨了进去。
刚一进门。
一股陈年老坛酸菜泡面混合着三个月没洗的臭袜子发酵的绝命毒气，直接扑面而来！
林悦的脚步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一张俏脸瞬间憋得通红。
后面跟进来的几个年轻干警更惨，直接捂着鼻子转头对着楼道一阵干呕。
“呕……”
“这踏马是在屋里炖屎了吗？”
“防毒面具呢？”
“赶紧去车里拿口罩！”
林悦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戴上一次性口罩和手套，目光扫过杂乱不堪的房间。
第一眼。
就看到了四仰八叉躺在电脑桌前，穿着花裤衩，两眼翻白死不瞑目的王大锤。
法医立刻提着箱子上前开始做初步检查。
林悦眉头紧锁，转头看向双手揣在洗得发白运动裤兜里，满脸无辜的杨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话音刚落。
目光顺着尸体往下移动，直接定格在了电脑桌下面。
那一堆四分五裂，连机箱外壳都被踩扁的电脑主机残骸。
林悦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眼皮子狂跳！
人死了倒是没什么。
毕竟法医会出具详细的死亡鉴定报告。
可问题是！
这电脑怎么被砸成了这个样子？！
这简直就是被大卡车碾过去又被丢进粉碎机里搅了一遍啊！
关键是杨光这家伙还站在一边，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就让林悦有些绷不住了。
林悦指着地上那堆破铜烂铁，咬着后槽牙问道：“杨光，我们办案讲究的是保护现场寻找线索。”
“这是一起网络诈骗引发的命案，电脑里的聊天记录、网页痕迹和转账信息，就是最关键的证据！”
“现在这电脑碎成这样，你让技术科怎么查？”
林悦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杨光：“这电脑是你砸的？”
杨光连犹豫都没犹豫。
直接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对啊。”
“是我干的啊。”
空气瞬间安静。
几个年轻干警连干呕都忘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杨光。
这小子也太嚣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