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火绯见贾瑞这般。
只得无奈道：“是，主人。”
她才走出两步。
忽又想起一事般朝贾瑞笑道：“对了，林姑娘方才多饮了几杯，似乎有些不舒服。我已将她送回西跨院，主人有空，最好过去看看。”
贾瑞眉头微蹙。
“林妹妹身子不适？”
“知道了，我这便过去。”
说罢便径直出了花丛，往西跨院方向而去。
不知火绯看着他的背影，唇边不由露出一丝得意。
林姑娘啊林姑娘，我能做的都做了。
如今这贾瑞过去找你，你若还不能把握住机会，便怪不得旁人。
只是念头才转到这里。
不知火绯忽然想起贾瑞方才已与尤二姐在石台上云雨了一场。
这一时半刻，可别没了兴致才好。
她转过头来。
一双明艳眸子落在尤二姐身上，目光之中隐约带着几分审视意味。
“你方才与主人……来了几回？”
尤二姐哪里想到她会问得如此直白？
顿时羞得连脖颈也红了，只低着头，声音细若蚊鸣。
“我……我也是头一回。”
“不曾经受得住，只……只有一次。”
不知火绯轻哼一声，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这女子确实生得柔媚入骨，难怪贾瑞这般急色。
竟学了她们东瀛人的脾性，在花间幕天席地便这般放浪形骸。
看来日后进了侯府，多半也是个受宠的。
不知火绯眼珠微转。
忽然凑近笑道：“瞧你这模样，便知是个生手。”
“不过你天生媚骨，倒很适合学我甲贺门的一些秘术。”
“日后我传你几手侍奉男子的法子，保管叫主人更加疼你。只是你得了好处，可别忘了回报我。”
尤二姐听得又羞又窘，忙将脸偏向一旁。
“我……我……”
她原想说，那些媚惑男子的羞人手段，自己断然不肯学。
可话到了唇边，却又迟迟说不出口。
冠军侯府中群芳荟萃，哪一个不是姿容绝世、各有长处？
自己不过是小门小户出身。
除却这一副还算标致的容貌，又有什么能与旁人相比？
若当真能从这东瀛女子手中学得几分本事。
将来到了贾瑞身边，兴许也能多得几分宠爱，不至于转眼便被冷落。
念及此处，尤二姐心头越发羞臊。
只垂着眼眸，捏紧衣角。
吞吞吐吐道：“那……往后便劳烦姐姐，教我一二……”
不知火绯见她有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聪明。”
“走吧，先去沐浴换身衣裳。至于旁的，我日后再慢慢教你。”
说罢便扶着尤二姐，沿另一条僻静小径往浴房而去。
……
西跨院。
贾瑞信步走进院中。
屋里灯火柔和，窗纱上映着两道相依的人影。
他掀帘进去。
只见黛玉与宝钗似刚从榻上起身，正在妆台前重新梳妆。
黛玉坐在镜前，满头青丝尚未完全绾起。
宝钗站在她身后。
一手替她拢着发髻，一手从妆奁中挑选簪子。
黛玉则拿着一支珠钗，回头往宝钗发间比画。
二人衣饰虽已整理得差不多，脸上却都带着未褪的红晕。
举止之间，更比往日多出几分难言的亲昵。
贾瑞倚在门边。
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倒会躲懒，竟背着满阁姐妹睡到一处去了。”
“既已歇下，怎么又起来了？”
宝钗与黛玉闻声回头。
见是贾瑞，面上皆是一红。
又下意识对望一眼，竟颇有几分被人撞破秘密的心虚。
宝钗先定下心神，替黛玉插好簪子。
含笑道：“我听说林妹妹不胜酒力，便过来瞧瞧。”
“见她有些头晕，只得陪着躺了一会儿。”
“如今她已无大碍，我正准备回去。”
“倒是你，不在前院陪那些西厂同僚，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贾瑞笑道：“我刚从前院出来，多吃了几杯酒。”
“听说林妹妹身子不适，特意过来看看。”
黛玉抬起眼眸，在他身上轻轻一扫。
转头看向宝钗笑道：“宝姐姐，快瞧瞧咱们这位大侯爷。”
“说是喝了酒，身上却又一股子不知从哪个脂粉堆里染来的香味。”
“不知道的，还当他方才去了什么地方、陪了什么美人儿喝花酒呢。”
宝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伸手在黛玉脸颊上轻轻拧了一下。
“真真是你这张嘴，越发伶俐刺人，连一点脸面也不肯给他留。”
她又意味深长的瞥了贾瑞一眼。
“既吃了一身酒，又不知沾了什么东西，还不快去沐浴更衣？”
“偏到我们这里乱转做什么？”
贾瑞被二人一唱一和的挤兑。
又想起方才在花园石台上与尤二姐的荒唐，也难免有些心虚。
只得干笑道：“我不过好心来看你们，倒叫你们当贼一般盘问。”
“罢了，你们只管继续在一处亲热，我不碍你们的眼便是。”
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黛玉与宝钗看着他的背影，又彼此对视一眼。
到底都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
暖香阁外。
贾瑞才走到长廊，便见惜春独自坐在廊下。
侧脸清冷，似与阁中喧腾笑语隔开了两个世界。
贾瑞见状走近笑道：“四妹妹怎么独自坐在这里？”
“不进去陪姐妹们饮酒？”
惜春抬头见是他。
淡淡笑道：“里面喧闹，出来散散心。”
“瑞大哥既来了，怎么不快进去？凤姐姐她们已念叨你好几次了。”
贾瑞正要答话，忽然想起一事。
惜春善画，对古今字画也颇有见识。
自己从钱斌官署和西宁郡王府所得的两幅无名画卷，一直查不出确切来历，倒正好让她瞧一瞧。
便道：“四妹妹，我这里恰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惜春微觉好奇。
“什么事？”
贾瑞道：“我手中有两幅画，笔迹画风十分相近，似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是来历不明，想请你替我看看。”
惜春微微蹙眉。
“我于书画一道也不过略知皮毛，不敢说一定认得。”
“不过拿来看看，或许能瞧出些端倪。”
贾瑞点头笑道：“那我们便先进去吧，我让人去书房取画。”
二人一同进了暖香阁。
凤姐等人见贾瑞进来，皆露出笑意。
尤三姐已有七八分醉意，一张俏脸红扑扑的。
见了贾瑞便举起酒盏嚷道：“侯爷来得正好！”
“上回的酒还不曾分出胜负，今日再陪我喝几杯！”
一旁尤氏听得皱眉。
轻叱道：“你这丫头还要喝？”
“再喝下去，今晚怕是连路也走不得了。”
贾瑞笑道：“走不得便不走。今晚若都醉了，只管住在侯府便是。”
“偌大一座府邸，横竖不会少了你们一张床。”
刘姥姥正在一旁陪笑凑趣。
听见这话。
忙拍腿道：“哎哟，这还了得！”
“侯府里的床，只怕比我们乡下地主家的院子还宽。”
“别说这几位奶奶姑娘，便再来十个八个，也一床装得下了！”
这话原只是乡下人的粗俗凑趣。
众女听了，却顿时笑作一团。
凤姐、秦可卿与尤氏想起曾与贾瑞同床共枕的荒唐情形，面上都悄悄红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