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贵妃带着贾瑞、夜千仇来到外殿。
三人落座以后，万贵妃沉默良久。
“皇上的病，只能缓得一时。”
夜千仇点了点头。
“舍利佛力并未补足陛下亏空的本元，只是强行唤醒了身体生机。”
“短时间内，陛下气色、精神都会有所恢复，甚至能够重新临朝。”
“可这等手段，终究是在向日后借命。”
夜千仇略一停顿。
“短则半年，长也不过一年。”
“等舍利之力耗尽，反噬一至，陛下本元只会衰败得更快。”
“到那时，便是再有一颗罗摩舍利，只怕也难救了。”
万贵妃轻轻叹了口气。
“能多出半年一年，总好过眼下便撒手而去。”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收敛心绪，转头看向贾瑞。
“你这次在凉州做得很好。”
“若玉门关当真被瓦剌攻破，整个凉州必然糜烂。”
“朝中那些墙头草见边关大败、皇上病重，只怕立刻便要倒向大明宫。”
“太上皇那老东西，也绝不会再等。”
贾瑞眉头微皱。
“我离京这些日子，太上皇那边可有异动？”
万贵妃冷笑道：“自然有。”
“那老东西原想叫王子腾调动京营，以清君侧为名围住皇城。”
“只是王子腾贪恋权势，又怕押错了注，临到关头反倒退缩了。”
“他既不肯动手，太上皇也不愿再把京营交在这等首鼠两端之人手里。”
万贵妃唇边露出一抹讥诮。
“你可知道，两日前王子腾已经卸任京营节度使，被调往幽州巡边了。”
“如今官职，乃是九省统制。”
“九省统制？”
贾瑞眸光微动。
原著中王子腾便是升了这个官。
这官职听来威风，巡视九省，职权遍及数州。
可平日只有监察巡视之权，并无固定辖下的本部兵马。
真遇战事，虽可奉旨临时统调各地军队。
却远不如京营节度使那般，将神京周围兵马实实在在握在手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明升暗降。
万贵妃淡淡道：“太上皇此举，自有敲打王子腾的意思。”
“不过，也未必没有让他先离开神京，避一避你锋芒的打算。”
“毕竟你一旦回来，绝不会放过王家。”
贾瑞眼中掠过一抹冷意。
“跑得倒快。”
王子腾敢趁他不在，暗中指使江湖人士攻打威远伯府。
还想杀尽府中诸女，一把火烧掉府邸。
这等仇怨，岂是躲去幽州便能一笔勾销的？
万贵妃见他神情，便知王家的麻烦远未结束。
她轻笑道：“你府里那位紫薇承供女史，倒真让本宫刮目相看。”
“一个娇滴滴的闺阁姑娘，竟敢当街下令杀了武当派的莫秋谷和数十名江湖武夫。”
“这般胆魄，果然不负本宫当初那句女中豪杰。”
贾瑞笑道：“也是被人欺上门，无奈才下此重手。”
说起女中豪杰，贾瑞又不由想起黄嫆。
黄嫆统领丐帮多年，又陪郭巨侠镇守边关。
无论才智武功还是心胸气魄，都当得起这四个字。
凉州事了之后，贾瑞原想请她来神京暂住。
只是黄嫆尚未从丧夫之痛中走出，无心久留，便先行回了桃花岛。
临行前，她倒是答应贾瑞。
待心绪稍平，便会带着女儿前来神京拜访。
万贵妃见贾瑞若有所思。
又道：“你这次千里奔袭，不但替皇上寻回罗摩舍利，还斩杀瓦剌太师也先，逼退十数万大军，保全凉州一方。”
“本宫……和皇上要封你为侯。”
贾瑞不由抬头看向万贵妃。
万贵妃唇角微弯。
“本宫已让颜松预备旨意。”
“至于封号……”
她略一沉吟，忽然笑道：“太上皇不是封了叶辰一个武安侯么？”
“那本宫与皇上，便封你做冠军侯。”
“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你比那叶辰低上一头。”
边上的夜千仇闻言，不由抚掌笑道：“好封号！”
“贾大人此行虽未到封狼居胥的地步，却也斩敌国太师，凭一人之威逼退十数万西北强兵。”
“这冠军侯三字，贾大人当之无愧。”
贾瑞心中暗道，这封号倒是招摇。
冠军侯三字一旦传出，少不得又要引起满朝文武和神京百姓议论。
不过他对此倒也不甚在意。
如今单论权势，他这个西厂副督远胜寻常侯爵。
论起杀过的人，莫说侯伯，便是郡王也已经被他弄死两个。
这爵位除了名声更加显赫，实际好处倒没有想象中那般大。
只是万贵妃有意培植心腹，他也不会不识抬举。
贾瑞当即起身拱手。
“臣谢陛下、贵妃娘娘恩典。”
万贵妃满意的点了点头。
贾瑞正准备告退，忽又想起一事。
从怀中取出三枚非金非玉的漆黑令牌，放到案上。
令牌表面烈焰纹路盘旋，更刻满细小的波斯文字。
“娘娘，这是我从波斯圣火教风云三使手中夺来的圣火令。”
“此次一共得了三枚，便献给娘娘。”
“圣火教？”
万贵妃闻言神情微微一动。
拿起其中一枚，细看片刻，眼中明显露出喜色。
“果然是圣火令。”
“无生、白莲两教皆源出波斯圣火教。数百年来两教争执不休，谁也不肯服谁。”
“如今圣火令落到本宫手中，日后本宫若要统一两教，便又多了一份名正言顺的大义。”
贾瑞又道：“那风云三使此次来到大夏，便是为了收服无生、白莲两教。”
“圣火教野心不小，似有大举东进之意。”
万贵妃把玩着手中令牌，冷笑一声。
“他们若只肯做个远在波斯的总教，本宫倒不介意借一借他们的名头。”
“若敢把手伸进大夏，妄图号令无生、白莲两教……”
“本宫自会将那只手斩下来。”
……
皇城之外。
白玉堂、沈炼、李大嘴、老邢等人已等候多时。
见贾瑞从宫门出来，众人立即围了上来。
“恭喜大人！”
“贺喜大人即将晋封冠军侯！”
贾瑞微微一怔。
“你们怎么也知道了？”
李大嘴忙赔笑道：“方才陈公公出来传话，顺口向我们透露了几句。”
“别说这皇城内外，照属下看，不消半个时辰，整个神京城都要传遍了！”
他满脸堆笑，又竖起拇指。
“大人年纪轻轻便得封冠军侯，真乃天纵奇才，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
“再过几年，什么国公、郡王，还不都得排着队等大人挑？”
贾瑞没好气的看了李大嘴一眼。
白玉堂道：“大人，接下来可是回府？”
贾瑞沉吟片刻，却缓缓摇头。
“先去王家。”
他眸中泛起一抹冷意。
“王子腾虽然躲去了幽州，可王家的账，总不能就此算了。”
白玉堂等人齐声应诺。
“是！”
众人翻身上马。
数十骑西厂缇骑簇拥着贾瑞，沿着朱雀大街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