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队？
史蒂夫·布鲁斯？
泽恩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科万斯料到泽恩会是这个反应，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让泽恩多“喜悦”了一会，才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泽恩，我理解你的激动。但你得冷静一下。
要是你关注了一线队，就不会这么意外了。”
阿什比在一旁看了看泽恩的表情，
这小子好像并没有科万斯所说的“激动”呀？
泽恩听到这个消息确实不激动，甚至十分难受。
自己新签的合同，极大概率能在U18周薪榜上排到第一名，
那可是享受300%的兑现度加成！
但是甜头还没尝到呢，怎么就要去一线队了。
一线队的周薪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维拉现在队内薪资第一的是本赛季从切尔西免签来的约翰·特里，
周薪六万英镑。
是泽恩1500镑的40倍。
自己这小卡拉米去了一线队，
队内周薪排名大概率直接沉底，“享受”排名25之后的25%的兑现度惩罚！
这已经不是鸡头变凤尾了，这是鸡头直接变成了一根鸡毛！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科万斯也看出泽恩的不对劲了。
什么情况？
一个十七岁的青训小子，听到一线队主教练点名让他去跟队训练，正常的反应难道不是欣喜若狂？
老头子见过形形色色的年轻球员。
的确，有些人会用沉默掩盖狂喜，有些人会把紧张伪装成冷漠。
但泽恩脸上的表情既不是喜悦也不是伪装，
更像是某种…伤感？
这不是好消息吗，这小子搁这伤感个屁啊？
他以为我在逗他玩？
科万斯打算好好给这小子解释一下。
“泽恩，你最近没看新闻？”
“看了。《伯明翰邮报》上说我拿了金靴。”泽恩老实回答。
阿什比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小子，知道我们一线队首发前锋是谁吗？”
泽恩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他忙着在唐人街签代言合同，在国青队进球，还真没怎么关心一线队。
“现在的首发是凯南·戴维斯。”
泽恩之前打听U18队内薪资排名的时候，没少听到这个名字。
2015年拿到维拉U18队史最高周薪2000英镑的那个。
但凯南只比泽恩大两岁，也是年初才升入一线队。
维拉不是在全力升超吗？
怎么会让他踢首发？
科万斯看出泽恩的疑惑，开始解释：
“倒霉的布鲁斯，从11月开始，他的前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头号射手乔纳森·科吉亚，上赛季19个联赛进球，球队的大腿。这个国际比赛日回到科特迪瓦国家队训练的时候脚踝旧伤复发，要手术，基本确定赛季报销。”
“斯科特·霍根，今年1月1500万镑刚引进的前锋，月初做了肠道手术，要缺席几乎整个圣诞赛程。”
“加布里埃尔·阿邦拉霍，我们忠诚的老将，本来还能顶一顶。但小腿受伤，恢复缓慢，归期未定。”
“罗斯·麦科马克，夏窗已经被租借到澳超去了，不在阵中。”
“鲁什安·赫本-墨菲，年轻前锋，刚从膝盖伤势里恢复，还达不到比赛状态。”
“所以，泽恩，现在维拉一线队的锋线是什么情况呢？”
科万斯竖起一根手指。
“全队上下，只有一个健康且能上场的前锋——凯南·戴维斯。”
阿什比接过话头：“但凯南也有些小伤小病，上一场之后腿筋发紧，医疗团队建议他轮休。”
说到这里，这位青训经理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
“所以上周对的比赛，布鲁斯不得不排出了一个……无锋阵。”
“无锋阵。”
科万斯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老派英式足球人的痛心疾首。
史蒂夫·布鲁斯可不是瓜迪奥拉那种信仰控球哲学的教练。
他是个传统的英式“4-4-2”推崇者，
稳健、务实，以防守反击和长传冲吊为基础。
遇事不决就“砸”的典型。
但现在，他已经被迫打起了无锋阵……
泽恩顿时感受到了维拉锋线的捉襟见肘。
这何止是锋线荒，这直接是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布鲁斯大概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锋线名单叹气。
科万斯看着泽恩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
“泽恩，你到底怎么回事？这对任何一个青训球员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你难道不高兴？”
回过神来的泽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不正常。
“我不是不高兴。能去一线队跟队训练，这当然是好事。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措辞。
“嗯…我改踢前锋才三周……我还有很多东西没练到位……这来得太快了，快得让我自己都有点慌。我想把自己再打磨一下。”
这番话说完，科万斯看着泽恩，眼神变了。
那双被岁月打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感动。
他想起三周前这个孩子在他面前说出“教练，我想踢前锋”时的样子，想起他在更衣室里当着全队的面要求改打前锋时那份孤注一掷的倔强。
而现在，这个刚刚从国青队U17捧回金靴的孩子，面对一线队的征召，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自己准备不够。
在这个年纪，踢出这种成绩的孩子，十个有九个会飘到天上去。
剩下那个正在忙着在社交媒体上炫耀自己的进球集锦。
而泽恩却在说：我还没练够。
这种心智，这份清醒，这个态度……
有些时候决定一个球员能走多远的，从来不止是天赋，更是在命运忽然把机会甩到脸上时，你用什么心态去接住它。
“泽恩，”科万斯的声音带上郑重，“我远远低估了你心态的成熟。”
阿什比在一旁也感慨道：“有太多被夸两句就飘上天的孩子，你是第一个听到好消息反而更冷静的。”
泽恩面带微笑，心里却在滴血。他只是想要300%的加成，而不是25%。
科万斯站起来，拍了拍泽恩的肩膀，
“布鲁斯不是让你现在就上一线队首发，是让你跟队训练，这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把你推上去当救火队员。”
泽恩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个深呼吸。
虽然300%的加成没蹭到，但主线任务的15%兑现度奖励还在那里等着他，随机特性也在那里等着他。
这丰厚的奖励当然不可能拒绝。
他只是有些惋惜那300%的加成。
去一线队也未必全是坏事。
兑现度惩罚25%就25%吧，只不过是自己的努力打了折扣罢了。
自己的【支线任务：真正的考验】目标不就是一场非青年队的比赛胜利嘛，这也是机会。
而且要是能抓住机会踢出点名堂，更高薪资的合同自然会来。
到那时候，可得找个专业经纪人来替他把把关了。
毕竟到了一线队的薪资结构、合同条款、代言分成、肖像权等，都远比U18复杂得多。
……
乔治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脸春风得意。
他没想到泽恩这么争气，半个月让他跑了两趟博迪莫尔希思，薪资还翻了数倍！
只是自己的好大儿笑得怎么这么别扭，
感觉笑得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