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园想了想,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她走到他的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觉得位置好像宽敞了些。
她的腿也能伸开了。
应该是看她上次坐有点憋屈,调整过了。
上了车,夏园窝在座椅里,手指拉着安全带。
听着广播里女主播甜美的声音。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霓虹夜色。
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夏园没主动和他说话。
就算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和他在一个空间里待着。
她都会觉得很心安,很满足。
“我怎么觉得,你和我妈关系还不错。”等红绿灯的时候,季云澜按了驻车键,问她。
“妈她”...夏园意识到自己叫错了,改口:“季夫人她人很好,对我和倍倍也很好。"”
“怎么?我对你不好?”季云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计较这个。
他对于自己会问出这句话,也很震惊。
这句话把夏园也问愣了,她手指微微曲起,圆圆的指甲滑过安全带:“当然没有。”
“你对我也很好。”
“但是不一样。”
“我们是...”她顿了顿,心里一酸,慢慢说下去:“是朋友。”
“季夫人把我当小辈疼。”
“得”,他笑起来,“我妈本来就是一性情中人,她要是知道你对她评价这么高。”
“回头一高兴,说不好我还得多个妹妹。”
“......”
他的嘴还是这么毒。
夏园不说话了,闭着眼休息。
就这么睡了过去。
到了地下车库,季云澜喊她:“夏园。”
“嗯?”她睁开眼,看见他正在看她。
突如其来的对视。
要不是隔着眼镜,她眼中的慌乱一定会一览无余,无处躲藏。
她垂眸,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送我回来。”
季云澜摇下窗户,他今天穿了一身好看的运动服,很休闲,也很英俊。
勾唇冲她笑,“晚安,走了。”
夏园很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他的笑总是那么阳光。
让人觉得生活似乎充满了希望。
“再见。”
夏园冲他晃手,“开车注意安全。”
季云澜把车开出去地库才发现,她留下了个信封。
看厚度,里面应该是装了一万块钱。
她还真是一点也不想欠他。
夏园开门回家,去洗澡换衣服。
她洗完澡睡了一觉,醒了看时间还早。
拿着自己的书接着去听网课。
她每次的考试成绩都很不错,毕业应该不成问题。
还有不到一年,她的研究生生涯就会顺利结束。
网课听到一半,手机弹出了一个电话。
是她妈妈的手机号。
她拿起来手机,按了接听,“喂,妈。”
“园园...”夏母的声音犹犹豫豫地,“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夏园拿着笔正在低头做题,“妈,有话你就直说。”
“就是你姑姑今天来咱们家了,她想管你借点钱。”
“借多少?”
“借...三十万。”
夏园觉得很好笑,“妈,我是银行。”
“她说借多少我就有多少?”
夏母的电话被她姑姑夺走,“园园啊,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你姑父都被人带走了。”
“又赌钱赌输了是吗?”夏园扔了笔,靠着沙发问。
她姑姑在那头辩解:“都是有人给你姑父做局,把他给骗了。”
“你现在嫁的这么好,我都打听过了,是京北有钱的大户人家,还差这区区三十万吗?”
“季家有钱和我没有关系。”
“你这丫头怎么能见死不救,带走你姑父的人说了,说不给钱就把他的手给剁了。”
“那就剁了吧,剁了手就不能再去赌了,自然就长记性了。”
夏园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如果这是她姑姑第一次借钱,如果这是她姑父第一次借钱,这副声泪俱下的样子,说不定她还真会相信她。
一家子吸血鬼,说的话自然也是鬼话。
*
暑假过后,倍倍升入二年级。
人也长高了不少,像一下抽了条似的。
开学那天,夏园去送她,突然发现小姑娘已经长到了她腰间的位置。
夏园恍然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她和季云澜的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竟然已经维持了两年。
只是他们的关系,好像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有所改变。
依旧在原地倔强地打转。
好像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所有的一切都在发生改变,都在往前走。
夏园的工作也有了起色。
她在杏林堂很受欢迎,工资也涨了很多。
就是越来越忙。
“夏园。”
夏园刚进正门,就听见周序喊她。
“周总,找我有事?”她笑着去看他。
杏林堂的人都叫他周总,她也就跟着叫了。
叫学长好像有些攀关系的意思。
周序也笑,“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周总,您说。”
“走吧,去我办公室。”
到了周序办公室,他给夏园倒了杯果汁。
周序也是个细心的人,他发现夏园不爱喝苦的东西。
“杏林堂业绩不错,你做的也很好。”
大家口耳相传,都知道杏林堂有个年轻的女医生,看皮肤看的很好。
自己调制的美肤膏也很好用。
再加上夏园本来皮肤就好,也非常有说服力。
天时地利人和,让她在杏林堂炙手可热。
现在夏园的号都要提前一周预约。
“我们打算明年在浙江一家分馆,目前还正在选址。”
“预计最开始规模不会很大,根据之后业绩情况再决定后续要不要扩大规模。”
“我和你嫂子商量过了,想让你过去负责这家杏林堂的经营。”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夏园一下没说出来话,她没想到,周序会这么信任她。
“是有什么顾虑吗?”周序看她没说话,笑着问。
“没关系,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
“我女儿在京北实验小学上学,我担心她去了南方会有点不适应。”
除此之外,她并没说自己的原因。
并没说,她在京北还有一个没放下的人。
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
“其实现在南方的素质教育很不错,尤其是江浙沪地区,对于孩子个性的培养和多样化发展也是非常好的。”
“你也可以问问明珠的意见,她是上海人,对南方的情况肯定比较了解。”
“谢谢你,学长。”现在没有别人,夏园还是喊了学长。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不着急”,周序知道她还有顾虑,“你慢慢考虑。”
“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
“但是夏园,作为学长和前辈,我还是要劝你几句。”
“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只是打工是永远不会出头的。”
周序不笑了,认真起来,“你得往上爬。”
“你的能力,完全配得上你有更大的野心。”
夏园鲜少得到这么直白的肯定,她此刻也很认真:“学长,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现在一般上午出门诊,下午有时间就研究中药,调一些护肤和美肤的小药膏。
上午看到最后一个病人,夏园去去了趟洗手间。
回到诊室门口的时候,小护士说最后一位病人和一位家属已经进去了。
夏园也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他们都说这个女医生治皮肤治得好。”
女人的声音嗲嗲的,撒娇味儿很重,“我要是不漂亮了,你还爱不爱我。”
“说话嘛!”
“爱。”
“你说,我和季云瑶谁漂亮。”
听到季云瑶的名字,夏园戴口罩的动作一停,她抬眼去看诊室里的一男一女。
走进去看清了女人身后站着的男人,就是季家大姐季云瑶的老公。
两人在家族聚会上见过两面。
夏园戴着口罩,他没认出来。
女人和他关系亲密,挨得很紧,双手交握,绝非普通朋友。
夏园坐回椅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女人赶紧把口罩摘了,“医生,你快帮我看看,我的脸过敏了。”
“长了好多小红点。”
“手腕。”夏园说。
女人把手腕伸过去,“看脸还要把脉吗?”
夏园没回,搭了搭她的脉。
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又看了一眼女人身后站着的季云瑶的老公。
松手说:“医美项目暂时不要做了。”
“你对肉毒杆菌过敏。”
“以后不要打了。”
“光子嫩肤和热玛吉也暂时不要做了。”
“你还真是神了!”女人面露赞赏。
夏园并不在意,低头在纸上写了两盒抗过敏的药膏递给她:“去拿药吧。”
等两人走了,她拿过手机想着要不要给季云澜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件事。
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想起来今天是周二,她中午就得去接倍倍。
她脱了白大褂,准备先去接倍倍。
她打车过去,路上碰见人碰瓷出租车司机,比倍倍放学时间晚了十多分钟才到。
倍倍的班主任林老师看见夏园,有些惊讶,“春在妈妈,你怎么来了?”
“嗯?”夏园没明白,“什么意思?”
“今天是周二,我没记错啊,中午放学。”
林老师笑笑,“我不是说这个。”
“不是你让你妈妈,春在的外婆来接她的吗?”
“春在被她外婆接走了呀。”
夏园觉得自己的心极速下沉,不好的预感充斥着全身,“什么时候接走的?”
林老师回忆:“就十多分钟以前,春在的外婆说你今天没空,让她来接孩子。”
“我看春在也认识她,就让她把孩子接走了。”
林老师看夏园表情不对,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也是她疏忽了,她没有和夏园亲自打电话确认。
“夏小姐,你先别着急,先给你妈妈打电话问问。”
夏园慌了神。
接走倍倍的肯定不是她妈。
“监控在哪里?”夏园扶住她肩膀,“带我去看监控。”
林老师赶紧点头,“好,你和我来。”
夏园在监控里看见抱走的倍倍的人,拍的非常清楚。
是她姑姑和表哥。
夏园想到上次他们管她借钱,她没借。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一个没有显示归属地的电话号码。
“喂。”夏园接了起来。
她表哥的意思很直白:“夏园,想要你女儿,就拿五十万来换。”
“要不我就把她卖到大山里去。”
“现在想买孩子的人多了去了。”
“虽然是个女娃,但是你养的这么漂亮,怎么也能卖上一笔钱。”
她表哥的声音刺耳、猥琐,让人作呕。
“苍蝇腿也是肉啊,园园。”
“你们在哪儿?”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准备好钱,我会再联系你。”
电话就这么被挂断。
夏园红着眼眶捶桌子,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畜生。”
“这帮畜生。”
她打开手机想报警,手指一哆嗦,碰到了通讯录里季云澜的电话。
“喂,夏园,怎么了?”他的声音轻松而愉悦。
像是刚运动完,还微微喘着气。
听到他的声音,夏园一下就哭了出来,眼眶里积聚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季云澜,倍倍不见了。”
“你帮帮我。”
“我求你,你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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