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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第一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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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学生债,先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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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时,顾文渊满脸的痛心。 他对刘秉正还算熟悉,自然知晓,这位府尊大人做事向来是求个四平八稳,而且最为爱惜羽毛不过,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等粮价飞涨,却坐视不顾的事情。 不止是刘秉正,江宁府其他官吏们,也都大抵如此,会顾念官声,不敢肆意妄为。 可现在,江宁府偏偏是粮价飞涨,却无人过问。 就他想来,能做出这等荒谬之事,且能说服刘秉正不闻不问的,也就只有苏哲一人。 只是他实在不知,苏哲缘何要这么做。 是想要反其道而行,解决粮价高涨之患? 还是苏哲利欲熏心,觉得如今是个赚钱的好机会,被那些粮商们许以重利收买,故而成功游说刘秉正,让其默许江宁府粮价飞涨却坐视不理? 可不管是前者也好,还是后者也罢,如今粮价飞涨到了这江宁城亘古未有的二百文一斗,这满城穷困之人无米下锅,该如何度日? 他真的不愿相信苏哲是这般人,可眼前形势,却叫他不能不往那些坏处想。 毕竟,他这个学生是算计惯了的。 “先生慧眼,此事确是我为府尊大人出的谋划。”苏哲哪里能不知道这位老夫子是一腔仁厚,故而才会这般焦躁,也没有因为他出言颇重而生气,而是坦诚相告:“此番抬高江宁粮价,是为让沿江粮商运粮前来江宁,解了江宁府五大粮商联手抬价之困!等到沿江粮商运粮过来,粮价自然便会降回平日之价。” 顾文渊听得此言,松了口气,眼中焦躁之色稍减,再想到苏哲为解江宁之困到处奔波,而他只因一时误会,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是一通责骂,老脸上更是有些挂不住,面带歉疚之色,向苏哲施了一礼,道:“如此,倒是老夫错怪你了。” “先生万万不可,学生当不起如此大礼。”苏哲慌忙闪身避开,向顾文渊道:“学生明白,先生这是见不得百姓受苦。” “民生多艰,由不得老夫不多问一句吶!”顾文渊叹息一声,然后期冀的看着苏哲,道:“老夫问你,那这几日,城中贫苦百姓该如何度日?可有米粮赈济给他们?” 苏哲听得这话,目光复杂的看了顾文渊一眼。 看着老夫子这满是期冀的眼神,他很想要说句谎,说已经给贫苦百姓准备好了赈济米粮。 可是,他更知道,他不能在这位老夫子面前撒谎。 便是一次都不行。 “启禀先生,并无什么米粮拿去赈济给他们,常平仓中的米粮,以及前些时日粮商们捐献的米粮,都已拿去赈济了城外的流民。”苏哲犹豫再三,低声道。 顾文渊瞬间急了:“那便不管他们了?” 苏哲咬咬牙,低声解释道:“管不了那许多了。先生,若不如此,岂能瞒过那五家粮商,岂不是就要被他们发现!若是被他们跟沿江粮商串通,后果更不堪设想!先生可能还不知道,那无为教如今已是在城外传教,而且还有教中首脑前来,妄图在此作乱!粮价若不尽快平定,必定生出变数!先生博览群书,岂不闻一家哭,胜过家家哭?” 顾文渊听着这一声一句,尤其是最后一句时,猛地扬起手,手指都在颤抖:“你……你……” 圣人一字曰仁。 他不敢自比圣人,但此生也只求仁之一字。 可现在苏哲所做的,却是将这江宁府的贫苦百姓视作了刀俎上的鱼肉。 哪怕是为了大局,可那些百姓何辜?此举何有半分仁德可言。 “学生有愧仁德,但问心无愧,请先生责罚!”苏哲向着顾文渊一揖及地,恭声道。 顾文渊手悬在半空,颤抖良久后,无力地垂了下来,摆了摆手,道:“去吧!你去吧!老夫此刻不想再看见你了!” “还请先生保重身体,学生还要出城去安置流民,今日是以工代赈的第一日,有许多事需要学生主持。”苏哲看着顾文渊的样子,向着他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顾文渊看着苏哲的背影,愣怔良久后,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不能打苏哲,也呵斥不了苏哲。 苏哲此举,虽然是有伤仁德,可是,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流民在外,无为教在外,事急只能从权。 就好比苏哲那句,一家哭,胜过家家哭。 可是,百姓何辜? 顾文渊闭上眼睛,便觉得眼前尽皆是城中那些贫苦百姓无米下锅的困境,尽皆是那些贫苦百姓家中孩童们嗷嗷待哺的模样。 这些人,苏哲可以不在乎,可是,他如何能不在乎? 他知道,这不是苏哲造的孽,也与他无关,可是,他总觉得心中惭愧。 “来人!来人!来人!”下一刻,顾文渊猛地睁开眼,大声呼喊道。 不多时,顾忠和顾清音便快步赶了过来。 “祖父,怎么了?”顾清音见顾文渊一脸焦灼,急忙道。 顾文渊也不理会顾清音,而是向顾忠道:“顾忠,家中如今还有多少银子?” “启禀老爷,全部加起来,约莫还有五十两左右。”顾忠盘算一下,低声道。 顾文渊听得这话,苦笑着摇摇头,道:“不曾想,老夫一辈子积蓄,竟然还不及苏哲一个工坊短短月余的十之一二……” “老爷仁厚,钱财都拿去接济了那些贫苦百姓,又动辄便免了学子们的束脩,还要去贴补斋舍,便是这些银子,也是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顾忠忙道。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顾文渊摇摇头,然后向顾忠道:“顾忠,你把银子带上,去那些粮铺,以老夫的名义,找他们全换成粮食!告诉他们,这些粮食是老夫要拿去赈济城内贫苦百姓的,求他们便宜一些,便说老夫叩谢他们了……” “老爷……”顾忠愣住了,错愕看着顾文渊道:“便是赈济,也该是府衙,或是城中富户,老爷如此清贫……而且,便是去找他们买米粮,又何至于到叩谢的程度。” “莫要说了,去吧。”顾文渊摆摆手,道:“记住,一钱银子也莫要留,全都换成米粮带回来。” 顾忠听到这话,有些犹疑的向顾清音看去。 顾清音看着顾文渊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犹豫一下后,向着顾忠点点头,道:“忠伯,便按祖父说的去做吧。” “老奴这就去办。”顾忠闻言,忙点点头,再看着顾文渊这几日明显又清癯了几分的面容,忍不住老眼微红,泪在打转。 顾清音等到顾忠离去后,走到顾文渊身边蹲下,攥着顾文渊那微凉的粗糙大手,仰头道:“祖父,出什么事了?您怎么突然要倾家荡产的赈济灾民。”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顾文渊长叹一声,目光幽幽望着门外,轻声道:“他造下的孽,他不能帮,便由我这个做先生的服其劳。” 此事果然跟苏哲有关! 顾清音一怔,忙向顾文渊道:“祖父,出什么事了?苏哲他做什么了?” 顾文渊张张嘴,又闭上嘴,摆了摆手,道:“不可说!不可说!只是,此番不知道这江宁城中,要多多少饿殍!也不知道,他这般做,会是什么下场!” 他此番要倾家荡产赈济灾民,除却是要替苏哲赎罪之外。 还有一层缘由,便是他担心此举若是败了,刘秉正固然要担责,可苏哲这个出主意的人只怕也不能独善其身,甚至说不得还要被推出来做替罪羔羊。 如今他赈济了灾民,若是真到了那一日,便可说这赈济是苏哲之意,也能替苏哲减轻些罪责。 顾清音见顾文渊不肯说,心下也是有些着急,低下头没有接话,心中暗暗祈求: 漫天神佛菩萨保佑,苏哥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 柳叶巷。 郑思齐也得悉了粮价飞涨至两百文一斗的消息。 而更让他有些迷惘的是,粮价如此飞涨,官府那边却毫无动静。 他曾听叔父郑怀德说过,刘秉正并非昏聩之辈,虽然不能说有多仁厚,可官声不坏,而且格外爱惜羽毛。 这样一个在乎官声之人,怎会坐视粮价飞涨而不管? 就他的猜测,这件事情极可能是跟苏哲有关。 毕竟,苏哲如今出入府衙,就如同是出入鹿鸣书院一般,布衣参议之名,如日中天。 而且,数遍江宁城,也唯有苏哲出的计策,刘秉正才会毫不犹豫的信服且照办。 虽然他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可是,他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粮价飞涨至此,城内百姓必定是怨声载道。 倘若说,此刻有人在其中点一把火,说涨价是苏哲向刘秉正进献的毒计,那苏哲可就成了全城百姓的眼中钉肉中刺。 到时候,不必他郑思齐动手,城内那些买不起粮米的百姓就会把苏哲生吞活剥! 不止是城内的百姓,城外的流民也是一把好刀。 这些流民们,被拦在城外,也是怨气冲天。 若是能够利用一二,待到苏哲去那流民之中时,来几个身强力壮的流民痛下辣手。 到时候,苏哲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任他是什么江宁第一才子,都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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