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子孙听令。”
烛龙的声音响彻东海，“从今日起，配合这位天帝清理东海之滨的尸骸。怨魂超度后，将尸骸收集起来，统一焚化。”
龙族们面面相觑。
一位年老的青龙游到烛龙身边，低声道：“老祖，这些尸骸是巫族和妖族的，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清理？”
“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
烛龙看了白玉一眼，说：“更何况，有人愿意做更艰难的超度，我们仅仅只是收尸，有何不可？”
老青龙还想说什么，烛龙一瞪眼，他立刻闭嘴。
“照做。”烛龙说。
“是。”老青龙无奈领命。
龙族们散开，按照烛龙的吩咐，开始准备清理尸骸。
白玉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前辈。”白玉对烛龙拱手。
烛龙摆摆手，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白玉的目光，已经和当初完全不同了。
那目光中，有敬佩。
天幕中，烛龙从冷眼相待到出手相助的全过程，被完整呈现。
西游三界，再次沸腾。
“烛龙！龙族次祖亲自出手相助了！”
“他一开始不是看不起昊天吗？怎么现在又帮他了？”
“你瞎了？没看到昊天超度了三百多年的怨魂？三百多年！换成你，你能撑几天？”
“那位天帝是真心实意在做事的。烛龙活了无数年，什么没见过？他看得出来的。”
西游天庭，众仙的议论声从敬佩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遇到这样的灾难，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敢回答，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
灵霄宝殿内，玉帝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他听到那些议论，每一句都像是在打他的脸。
昊天做得到，他做不到。
昊天在做，他什么都没做。
“够了！”玉帝一拍御案，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众仙吓了一跳，纷纷欠身行礼。
玉帝站起来，扫视一圈，冷冷道：“天幕不过是幻象，不可当真。该做什么做什么，散了。”
众仙不敢违抗，纷纷散去。
但天幕还悬在苍穹之上，还在继续播放。
西游龙族，东海龙宫。
敖广看着天幕中烛龙下达命令的场景，手指微微颤抖。
“先祖……出手了。”他喃喃道。
敖丙兴奋地说：“父王，先祖在帮那位天帝！我们龙族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敖甲冷哼一声：“帮的是洪荒世界的龙族，又不是我们。”
敖丙的笑容僵住了。
老龙长老叹了口气：“我们世界的烛龙先祖，在巫妖大战后就一直在沉睡，从未醒来。他帮不了我们。”
龙宫再次陷入沉默。
敖广看着天幕，目光复杂。
“如果……如果我们世界的烛龙先祖也能像这样……”他刚开口，又自己摇了摇头，“算了，不可能的。”
但他心中，有一个念头开始萌芽。
也许，他们也可以像洪荒世界的龙族一样，主动做些什么，而不是永远等别人来帮忙。
“老大。”敖广忽然开口。
敖甲一怔：“父王？”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龙宫加大对东海的巡查力度。发现有怨魂水鬼作祟，立即上报天庭。”
敖丙大喜：“父王英明！”
敖甲皱眉：“父王，我们为什么要……”
“闭嘴。”敖广冷冷打断他，“我虽然不如那位天帝，但至少要学会做点什么。”
敖甲不敢再言。
龙宫众龙看着敖广，目光中多了一丝敬意。
......
洪荒世界。
烛龙出手相助后，超度怨魂的速度大大加快。
龙族虽然没有超度亡魂的能力，但清理尸骸的速度极快。
白玉每超度一片区域的怨魂，龙族立刻跟上，将尸骸收集起来，运到远离海岸的地方统一焚化。
没有了尸骸，怨气消散得更快。
被超度的怨魂也不会再被尸骸的怨气重新污染。
白玉的进度从每天百万增加到了每天五百万。
但他依然不敢贪多。
心神受损的影响还在，他必须控制节奏。
镇元子没有再给他人参果，不是舍不得，而是人参果虽能恢复法力，却不能完全治愈心神创伤。
心神的损伤需要时间来慢慢修复。
“天帝，你打算在这里超度多久？”有一天，烛龙忽然问。
白玉想了想：“超度完为止。”
“那要多久？”
“以现在的速度，大约两千五百年。”
两千五百年。
烛龙沉默了。
两千五百年对一个仙神来说不算什么，睡一觉就过去了。
但对一个新任的天帝来说，两千五百年不间断地超度怨魂，意味着两千五百年不能修行，不能做一些天帝该做的事情。
“你不后悔吗？”烛龙问，“两千五百年，足够你重建天庭了。”
白玉摇头：“天庭，可以慢慢修。但这些怨魂，已经等了几千年，几万年，甚至更久了，不能再等了。”
烛龙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但从此以后，他对白玉的态度彻底变了。
他亲自出手，帮白玉搬运尸骸。
一个准圣初期的龙族次祖，亲自干这种粗活，放在以前，谁都不敢想。
龙族子孙们看着次祖的变化，对白玉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从最初的不解，变成了敬佩。
他们开始主动配合白玉的进度，甚至有些龙族学会了念诵往生经文，虽然效果远不如白玉，但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又是百年过去，白玉再次超度了两千亿的怨魂。
两千亿，对白玉来说，这是一个里程碑。
剩余的怨魂，虽然还多，但已经能看到希望。
总有一天可以将怨魂全部超度。
这天晚上，白玉停止念经，站在高地上，望着远处铺天盖地的怨魂，沉默不语。
“在担心？”镇元子走到他身边。
“不是担心。”白玉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些怨魂超度之后，去哪里？”
镇元子一愣，随即明白了白玉的意思。
怨魂超度后进入轮回，但轮回的通道，六道轮回，是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后才建立的。
巫妖大战时，轮回通道还不完善，很多怨魂就算被超度，也未必能顺利转世。
“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后，轮回通道已经建立。”镇元子说，“虽然还不够完善，但怨魂被超度后，确实可以转世。只是转世成什么，不一定。”
白玉沉默。
“你在担心什么？”镇元子问。
“我在想，这些怨魂转世后，会不会还记得前世的仇恨。”
“如果记得，那超度只是治标，不是治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