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宴才过去几天,有人就炸开了锅。
不是曹操炸了,是孙权炸了。
“刘备这厮,借了我的荆州不还,如今得了益州,反倒装起大爷来了!”
孙权在建业的议事厅里摔了三只茶杯,骂得满嘴白沫。
鲁肃站在旁边,一脸无奈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心说主公您这是第几次摔杯子了,咱库房里的茶杯都快不够用了。
周瑜死了,鲁肃接了都督的位子,日子过得比谁都憋屈。他夹在孙权和刘备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两头受气。
孙权要荆州,刘备不给;孙权要打刘备,他又劝不住。
“主公,不如再派诸葛瑾去一趟?”鲁肃小心翼翼地开口。
“诸葛瑾去了多少趟了?哪一趟拿回一寸地了?”孙权瞪了他一眼,“刘备那厮,就会哭!诸葛瑾去了,他哭;诸葛亮去了,他也哭。哭完还说他“不忍取之”——不忍取之,他倒是还啊!”
鲁肃叹了口气:“主公,刘备现在得了益州,兵强马壮。咱们要是硬打,未必打得过。”
“那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鲁肃想了想,压低声音,“主公可知道“湘水”?”
孙权愣了一下:“湘水?怎么了?”
鲁肃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荆州七郡,不如以湘水为界,湘水以东归主公,湘水以西归刘备。这样,长沙和桂阳就全归主公了。”
孙权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子敬,你这是让刘备割肉啊。他能答应?”
“不答应就打。”鲁肃难得硬气了一回,“主公,咱们的兵也不是吃素的。吕蒙在陆口练了好几年水军,也该拉出来溜溜了。”
孙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行。那就先谈。谈不拢,打。”
消息传到许都的时候,曹操正在喝张仲景开的苦药。他放下碗,抹了抹嘴,看着来报信的探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刘要平分荆州?”
“是。以湘水为界,湘水以东归孙权,以西归刘备。”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好嘛,两家分赃分好了,接下来就该打咱们了。”
荀彧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丞相,孙刘平分荆州,表面上是和解,实际上是把矛盾压下去了。压下去的矛盾,迟早还会冒出来。”
“令君的意思是——等?”
“等。”荀彧点点头,“等他们再闹起来。荆州的问题,不是划一条湘水就能解决的。刘备占了西边,孙权占了东边。
可刘备要北伐,得从荆州走;孙权要西进,也得从荆州走。两家迟早还得打。”
曹叡蹲在角落里啃梨,听着荀彧的分析,心里暗暗佩服。令君不愧是令君,看得比谁都远。
“祖父,孙儿有个想法。”
曹操转头看着他:“说。”
“孙儿觉得,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让他们分,让他们谈,让他们高高兴兴地签盟约。等他们签完了,咱们再——”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
“再给孙权送点礼。”
曹操愣了一下:“送礼?送什么礼?”
“送点许都的特产。冰沙、火锅底料、蜂窝煤——让他知道,咱们许都的日子过得比他们江东舒服。他心里不平衡,自然就会找刘备的麻烦。”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小子,蔫坏蔫坏的。”
曹叡嘿嘿一笑:“跟先生学的。”
贾诩在旁边端着酒杯,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建安二十年七月,孙刘双方在长沙达成协议,以湘水为界,平分荆州。
消息传到许都,曹操正在丞相府里跟曹丕下棋。他听完探子的汇报,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下去。
“分了?”
“分了。孙权得了长沙、桂阳、江夏三郡,刘备得了南郡、零陵、武陵三郡。”
曹操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曹丕在旁边看着父亲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父亲,咱们要不要趁他们刚分完还在休整中,去打一下?”
“打谁?”
“打……刘备?”
曹操看了他一眼:“刘备在荆州有诸葛亮坐镇,有关羽守城。你打得过?”
曹丕被噎住了。
“祖父,现在打谁都不合适。孙刘刚分完荆州,正是警惕性最高的时候。咱们一动,两家立刻联手。不如等他们松懈了,再——”
“再什么?”
“再给孙权送点礼。”
曹操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又送礼?上次送礼送出了什么?”
曹叡想了想,老实地说:“送出了个寂寞。”
满屋的人都笑了。曹丕笑得最厉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建安二十年八月,许都城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曹植的小白,就是那只毛茸茸的黄狗,又闯祸了。
它把司马懿养的一只猫给咬了。
司马懿养那只猫养了三年,宝贝得不得了。小白一口下去,猫的尾巴秃了一大截,疼得嗷嗷直叫。
曹植知道后,赶紧带着小白去司马府上道歉。司马懿站在门口,看着那只秃尾巴的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冬天的风。
“子建公子,无妨。一只猫而已。”
曹植尴尬得不行,连连赔礼,还让管家送了两匹绢过去。司马懿没收,说“公子客气了”。
消息传到曹丕耳朵里,曹丕乐得不行。他专门跑到曹植府上,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好狗!回头给你加鸡腿!”
曹植:“……二哥,你是来看笑话的?”
“不是。”曹丕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来慰问的。顺便问问,司马懿那只猫,秃得厉害不厉害?”
曹植气得把门关了。
曹叡听说这事后,笑得在院子里打滚。马云禄坐在廊下,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摇头:“你至于吗?不就是狗咬了猫吗?”
“你不懂。”曹叡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司马懿那个人,跟猫一样。平时看着温温顺顺的,其实爪子利着呢。小白咬了他的猫,他嘴上说没事,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
“记恨一只狗?”
“记恨我四叔。”
马云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司马懿会把这事记在心里,以后找机会报复?”
曹叡点点头:“对。这种人,不会当场发作。他会等,等到你忘了,再突然咬你一口。”
马云禄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你这个人,怎么把谁都想得那么坏?”
“不是我想得坏,是贾先生教得好。”曹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贾先生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
司马懿对谁都客气,对谁都礼貌,但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曹叡忽然笑了,“小白这一口咬得好。至少让我知道,司马懿也不是什么都能忍的。他也会心疼,也会生气。有情绪的人,就好对付。”
“你还要对付他?”
“不。我是要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