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昌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曲扬肯花这么多心思给自己设局，他要救的那人，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囚犯。
“救谁？”
“李豹。”
这名字一出口，王永昌的脑袋像被人用锤子重重砸了一下，瞬间嗡嗡作响，脸都白了。
李豹，海鲨寨寨主李桥的独子。
那个被陈寒割了耳朵后关进大牢的海鲨寨少当家。
这事在青岩堡乃至别的军堡都已经传遍了。
而现在，曲扬要救的人居然是他！
“你......你.....”
王永昌抬手指着曲扬，手指微微抖动：“原来你是海鲨寨的人！”
曲扬笑了笑，平静的摆了摆手：“王百户误会了。”
“我不是海鲨寨的人，我只是个中间人。”
“有人托我办这件事，我帮着在中间牵线搭桥而已，其实我跟海鲨寨不熟。”
王永昌盯着曲扬的眼睛，试图判断他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曲扬的表情滴水不漏，依旧是那副温和中带着点冷的模样。
“怎么样，王百户？”
曲扬站了起来。
“只要你把人弄出来，你昨日欠我的那一千两银子立刻一笔勾销。”
“不止如此，我还会额外再付你五百两银子的酬劳。”
“你算算，这里外里一下，你可就赚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划得来得很呐！”
王永昌没说话，低头看着地面，眼神没有焦点，脑子里正转得飞快。
这条件确实丰厚......
可问题是，李豹不是普通囚犯。
那是海鲨寨的少当家，是周世杰非常重视的重犯。
曲扬也不催促，就静静的等着。
沉默了很久，王永昌终于抬起头，摇了摇头：“不行，这事我办不了！”
曲扬有些诧异，忍不住问：“为何？”
王永昌表情严肃：“青岩堡大牢看管森严，李豹又是周千户重视的要犯，我只是一个百户，没权利放人。”
曲扬笑了笑，说道：“王百户，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是青岩堡的人，大牢里面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的多。”
“我相信，救人的法子肯定是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花心思去想了。”
“我都说了，没法放人，这事行不通的！”
王永昌有些上火，语气突然硬了几分：“麻烦你搞清楚，我是靖海军的百户，怎么可能跟山匪做买卖？”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这脑袋不得搬家？”
“曲扬，我劝你还是别趟这趟浑水，让他们趁早死了救人心思。”
曲扬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慢慢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既然王百户不愿意，曲某就不勉强了。“
曲扬一边走一边说：“我这就去找周千户聊聊，相信周千户看见欠条和王百户腰牌的时候，肯定会非常好奇。”
说这话时，曲扬已经走到门口，双手搭上门框，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等等！”
王永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透着焦急。
曲扬停住开门的动作，却没有回头。
他知道王永昌一定会叫住自己。
像王永昌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挨一刀，而是没了乌纱帽。
没了百户这顶帽子，王永昌什么都不是。
王永昌站在桌边，两手撑在桌沿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闭着眼深呼吸了好几次，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正在把胸腔里那股屈辱和怒火压下去。
良久，王永昌睁开眼，嗓音有些沙哑的说：“你让我想想.......这事实在太大了，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曲扬一听，立刻笑着转过身。
王永昌这么说，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曲扬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王百户，好好琢磨琢磨那是自然......”
“不过我得提醒你，千万别拖太久，那边的人可还等着呢。”
王永昌没接话，他慢慢坐到凳子上，看着面前那碗白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百户......三日，最多三日，你得给我答复。”
曲扬说完看了他一眼，转身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的时候，屋子里静得像一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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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的时候。
陈寒把封好的塘报交给了裴嵩，让他带着早饭下了墩台，前往青岩堡报告。
随后是起床，带着大家进行操练。
吃早饭的时候，陈寒正捧着碗喝粥，一边喝一边琢磨今日的巡滩排班。
这时，马铁端着碗走了过来，说道：“墩长，算算日子，今天就第三十三天了。“
陈寒愣了一下，问：“什么三十三天？“
马铁朝石坪中央那根竹竿努了努嘴：“墩长，从你立那根杆子那天开始算起，到今天是整一个月过去三天......我就是想问问，你说的那个大比武，到底还比不比了？“
陈寒筷子一顿，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靠！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陈寒是真的忘了。
这一个月里又是打山匪又是跟倭寇拼命，早把大比武这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陈寒拍了拍脑门，有些歉意：“我就说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办呢。对不住啊......“
马铁摇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寒端着碗想了一会儿，说道：“要不三天后吧，今天肯定不行。”
“裴嵩去青岩堡了，周川昨天消耗很大，这会儿估计还没恢复过来。”
“大比武得讲公平，你说是吧？“
马铁点头表示同意：“我听墩长的，三天后就三天后。“
早饭吃完，陈寒敲竹梆集合。
经过这段时间的操练，墩军们集合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不止。
周川和王家兄弟虽然一脸疲惫，但跑过来站队时动作还是很利索的。
李黑蛋右胳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现在勉强能把右手举到肩膀高度了，整个人精神头也回来了。
陈寒站在队伍前面。
“说个事......三天后，咱们举行墩台大比武！“
队伍里静了一瞬，紧接着便炸了锅。
“我靠，终于要比了！“
“我还以为墩长把这事给忘了呢.....“
“谁说的，墩长记性好着呢！“
陈寒抬起手压了压，继续道：“刀法、弓箭、徒手格斗，三项。”
“规矩不变，但鉴于最近一段时间大家的表现都很优异，我今日再加个彩头......“
众人疑惑，纷纷看向陈寒。
陈寒从怀里摸出三两碎银子，摊在掌心上让所有人看到。
“总赏银翻倍，加上这三两，一共是六两。”
“谁有本事三样全拿第一，这六两银子就全归他，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话音一落，墩军们便是一片欢呼。
当着众人的面，陈寒取下竹竿上的布袋，将三两碎银子塞了进去，重新立好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