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寒没往那边凑,更没想过去找他们讨要鸡肉吃。
陈寒拿起一颗山捻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有点酸,不过还能接受。
马铁那边,山鸡已经烤得差不多了,鸡皮金黄酥脆,表面渗出一层油光。
马铁毫不客气的撕下一只鸡腿,张嘴便咬,顿时满嘴流油。
“嗯,好吃!”马铁大赞。
马铁一边吃一边看向陈寒,见他正在吃野果,立马咧嘴乐了。
下一息,马铁故意拔高声音,问道:“陈伍长,你那果子好吃吗?“
陈寒嚼着果子,微笑道:“还行,就是有点酸。“
马铁一听,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刘义方和张明财也跟着笑了两声。
陈寒不禁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笑过之后,马铁道:“陈伍长,野果毕竟是野果,哪能跟烤鸡比呢?”
“我这山鸡,烤得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油水直冒。”
“哎,我说陈伍长,你想不想尝一口?“
不等陈寒回话,马铁又道:“不过嘛......”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然后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只可惜这只鸡就这么大,我们三个人分着吃都不够,怕是匀不出你那份了。“
“是吧......义方?明财?”
马铁假惺惺的问了一句。
刘义方连忙点头,笑着道:“没错,这只鸡太小了,都不够分的。”
张明财也点头道:“下回,下回吧。”
“不好意思啊,陈伍长。”马铁嘴上歉意,脸上却笑开了花。
“没事,你们吃你们的,我这果子挺好吃的,酸酸甜甜,还很解渴。”
陈寒说着又吃了一颗山捻子,谁知道这颗比刚才两颗酸多了,差点当场吐出来。
马铁靠着树干翘着二郎腿。
他用牙撕扯下一块鸡腿肉,一边嚼一边说:“陈伍长,不是我小气,咱们墩台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你要是想在墩台吃得开,活得滋润,往后就得学会自己找吃的。”
“咱们这种穷地方,粮食少,朝廷发的口粮根本不够吃,你要是等着饭来张口,迟早得饿死。“
“是吧,义方?”马铁说着又扭头去看刘义方。
刘义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马伍长您说得太对了。“
旁边的张明财也跟着点头。
陈寒没说话,继续吃着山捻子,仿佛没听见。
马铁见陈寒一直没反应,渐渐便觉得没意思了,于是哼着小曲继续啃鸡腿。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和三人的咀嚼声。
陈寒闲来无事,目光随意的扫视四周。
突然间,他看见了什么,心头不由一喜。
大约二十步开外,一棵矮树的枝杈上停着一只肥鸟。
羽毛灰褐色,脖子侧面有一圈细密的黑色斑点,像是戴了一条珍珠项链。
陈寒认得这鸟,是鹧鸪。
个头比鸽子要大不少,肉比鸽子还细嫩,烤出来油汪汪的,味道比山鸡还香。
马铁那只山鸡太小了,三个人分的话,一人也就三、四口,连牙缝都塞不满。
但这只鹧鸪,自己一个人吃肯定能有个五、六成饱。
陈寒放下手里的野果,右手慢慢摸到腰间,摘下弹弓,又从布袋里摸出一颗石子,卡在皮兜里。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马铁正低着头吃着,完全没注意到陈寒在干嘛。
刘义方和张明财也各自埋头嘬着鸡骨头,一个比一个专心。
陈寒慢慢举起弹弓,弓弦尽量拉到最大,瞄准那只鹧鸪。
“簌——“
石子破空而出。
“叽!“
鹧鸪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连翅膀都没来得及张开,便从树枝上栽了下来,闷声落地。
马铁正在啃鸡骨头,抬头刚想舔手指,突然就看见不远处一只肥鸟从树上掉下来。
他顿时一愣,叼着鸡骨头不动了。
刘义方和张明财也立刻抬头看去。
只见地上躺着一只鹧鸪,翅膀不停抽搐,却怎么都飞不起来。
再看陈寒,他手里握着弹弓,双手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脸上笑容灿烂。
当陈寒走去捡起大肥鸟的时候,马铁终于回过神来。
他一下吐掉鸡骨头,爆出一句粗口:“奶奶的,这特么也行?”
之前他还觉得陈寒玩弹弓太幼稚,现在一看,敢情人家是有绝活呀!
刘义方和张明财忍不住对视一眼,脸上全是惊讶之色。
陈寒掂了掂这只鹧鸪,还挺沉,至少有半斤多。
随后,他转头看向马铁,晃了晃手里的鹧鸪,笑着道:“马伍长,看来我今天也有口福了。“
.......
拔毛,生火,烤肉。
花了小半个时辰,陈寒才把这只肥鹧鸪烤熟。
当陈寒开始大口吃肉的时候,马铁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地上的鸡骨头。
骨头上面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渣都没有了。
马铁压根没吃饱,闻着陈寒那边飘过来的香味,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
刘义方和张明财也在看陈寒,两人同样没吃饱,这会儿又开始馋了。
吃着吃着,陈寒突然停住,转头看向马铁,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美味。
“马伍长,你要不要尝一口?这只鹧鸪够肥,我一个人怕是吃不完。“
马铁的表情瞬间一僵。
“不必了,我已经吃饱了。“马铁语气生硬,板着脸扭过头去,他看不得陈寒这副嘴脸。
陈寒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吃。
一边吃还一边自言自语:“嗯,真好吃,外皮金黄酥脆,里面鲜嫩多汁......香,太香了!”
马铁坐在那身体虽然没动,但嘴角却在微微抽搐。
你小子行!
看老子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在陈寒快吃完的时候,马铁突然开口了。
“陈伍长,跟你商量个事呗。”
刘义方和张明财一听马铁说出这句话,两人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也严肃起来。
陈寒看也没看马铁,一边嘬着油光发亮的骨头,一边问:“什么事,马伍长?”
马铁慢慢站起身,转动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开口道。
“陈伍长,马某当兵五年多了,一直盼着能得到一件趁手的兵刃。”
“你的这柄倭刀品相绝佳,很合我眼缘,不如你开个价,把刀匀给我可好?”
说这些话时,马铁的目光死死钉在陈寒的那把倭刀上,语气里的倚老压人更是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