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监控、盯监控、排查比对，需要的可是细功夫，没有大半天时间，不会有结果。
窗外早已暮色沉沉，见大家哈欠不断，景洐吩咐大家回去休息，明日再战。
姜宁俨然是累了，一上车脑袋便抵在窗玻璃上闭着眼打瞌睡。
景洐刻意放慢车速，生怕有个急刹车什么的惊着她。
行至半路，姜宁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了翻。
今天，她跟景洐的事情闹得动静不小，虽然最后圆满收场，但是最终舆论发酵成什么样，她也想知道......
网络上毫无悬念地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评论继续刷屏，无一例外都是抨击刘琪的。
看到此番情形，姜宁没有多高兴，反倒生出一种惆怅之感。
“怎么了？”
景洐问她。
姜宁垂下肩膀，浑身透着一股无力，她缓缓吐了口气，声音压低：
“刘琪的事情......”
景洐面色沉静，眼底却压着一层寒意：
“我没想到，刘琪会这么做......”
姜宁动了动身子：
“刘琪或许想不到，但是姜娜能。”
景洐面色微怔：
“你是说姜娜掺和了刘琪的事情？”
“应该是。
“你还记得帝都酒吧洗手池埋尸案？”
“记得。”
“那次案件舆论发酵起来以后，你带我去了现场，在帝都酒吧门口，有一个男性记者几欲采访我，被你拦了下来。”
“邹栗！”
“应该是他。
“他不就是姜娜电视台的记者吗？”
景洐蹙眉，面带疑惑：
“姜娜不是跟傅允之订婚了吗？
“她怎么又掺和起刘琪的事情？
“她跟刘琪......好像并不认识。”
姜宁弯了弯唇角，轻轻哼了一声：
“以前可能不认识，但因为我，她们就认识了。”
景洐垂眸，面色短暂凝滞：
“你是说，姜娜帮刘琪，是因为报复你？”
姜宁手肘抵住窗框，手掌撑住一侧太阳穴，语气怨忧：
“从小到大，我跟姜娜一共也没见过几次。
“我把家给她，爸爸也让给她，可不知为什么，她对我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明明我们的血管里都流着同一个人的血，我们应该是亲人，是姐妹。
“但......我们却像不共戴天的仇人。”
姜宁深深呼了口气，长睫垂落，眸子不觉暗淡了几分。
景洐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温声道：
“姜宁，这世界上的人姿态万千，有人困于执念，步步偏航；有人被欲望裹挟，丢掉分寸；有人守住良知，坦荡前行......
“别让别人的错，耗掉自己的情绪。
“谁都不值得你这样。”
姜宁侧过身，看着景洐：
“话是这么说，可爸爸已经一把年纪，如果他知道我跟姜娜的关系势同水火，不知道又平添多少忧愁？”
景洐拍了拍姜宁的手背：
“好了，你累不累？
“不要提前焦虑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姜宁抿唇，身子往景洐身侧移了移，脑袋一歪，靠着他的大臂：
“其实我一直觉得，姜娜与傅允之订婚，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如果姜娜坦然接受傅允之，她就不会有今日之举。
“她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企图让我栽个大跟头，恨不得让我永远都抬不起头。”
姜宁一边说一边想：
“她能借刘琪的势，那傅允之......”
姜宁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心头不禁猛地一颤，她下意识抿紧双唇，看景洐一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安慰自己，一切只是自己凭空猜想，没有事实依据。
景氏百年企业，如日中天，怎么可能是她揣测的那般。
理智告诉她应该摒弃这份怀疑，可心底深处，又忍不住隐隐惶惑......
“怎么不说话了？
“刚刚说到傅允之了。”
景洐见姜宁愣神，问她。
“不说了......累了。”
景洐轻笑一声：
“累了，就别想那么多。
“有我在，你的天塌不了。
“不过有一点，你记住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击，就算是姜娜也不行。
“她在你身上的每一笔算计，我都记得。
“若再有下次，新账旧账我跟她一起算。”
姜宁双手挽住景洐的胳膊，靠在他身侧，叮嘱他：
“你可别乱来，姜娜虽然多次针对我，好在没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
“那是你运气好，如果没有好运加持，你早死八百回了。
“她哪次不是冲着伤害你去的？”
姜宁轻轻舒了口气：
“对于姜娜，我还顾着爸爸的情面，她毕竟也是爸的女儿。”
景洐缓缓摇头：
“如果姜娜一直这么不眠不休，你们总有撕破脸的那一天。
“我的意思是，在姜伯伯面前撕破脸，他迟早会知道的。”
姜宁安静地望着窗外，神色黯然，她脸上的忧愁不是难过，是沉甸甸压在胸口的郁结，驱不散，化不开，纠结又无奈。
.......
车子平稳行驶在黑色的夜幕之下，景洐单手抚着方向盘，忽然想起什么，问姜宁：
“对了，你手机里那段音频是怎么回事儿？”
姜宁轻轻咬了下唇，缓缓道：
“那天刘琪突然约我，我就多了个心眼，见她之前就已经打开手机录音功能了。
“刘琪也不傻，跟我一样，也录了音。
“只不过，她没想到我留了一手。
“很庆幸，最后是那段不起眼的音频力挽狂澜。”
姜宁偏过头看景洐一眼，很认真的样子：
“景洐，如果我没有完整的音频，单凭刘琪的那段录音，你会不会也认为......”
景洐眉峰舒展，眼底漫开浅浅的宠溺，声音放得很轻：
“你这么看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肤浅？
“姜宁，其实你本就出身豪门，只是你不屑有这道光环罢了。
“不了解你的人，没资格对你评头论足。
“对那些人云亦云的偏见，我不屑，更不予理会。
“你是我的姜宁，无关他人。”
姜宁抿唇，挽着景洐的胳膊，脑袋贴紧他的大臂，一脸安然。
此时，车载屏幕上显示景方舟来电。
景洐冷不丁一愣，嘟嚷道：
“坏了，上午的事情，家里来了无数通电话，我还没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