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堤岸,西北风的助力,水波前赴后继,波纹密集又湍急。
姜宁把箱子放在石墩上,迈步朝堤岸走近两步。
“是谁?”
“姜小姐......”
听声音还有几分熟悉。
“你在水里?”
“对......帮帮我......”
声音呜咽分散,没有实感......
河水拍打堤岸的气势汹涌,一下子将声音淹没......
姜宁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是河水随着风的波动浪花四溅,完全掩盖了所求者的意念之声。
自此,姜宁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信息......
姜宁顿了顿,敛回思绪,忙掏出手机给景洐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姜宁......”
“景队长,我现在在安渡桥,我在桥下听到了声音。”
景洐语气一紧,轻轻呼了口气。
“姜宁,你原地待命,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挂了电话。
姜宁试图尝试再次与那个声音建立连接。
可惜,她再也没有得到回应......
姜宁下巴微微抬起,又恢复原状,细细揣摩。
刚刚的声音呜咽,声线却有几分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但是她就是想不起来。
十分钟左右,景洐他们赶到,打捞队也已经在路上了。
景洐顺着石阶来到安渡桥下平坦的柏油路面。
面前的这条河叫九安河,纵贯江川南北。
因为在重要的交通干道,横跨大河搭建了桥梁,桥梁一共有九座,分别以安字起名,故此河名—九安河。
前几年,政府开工扩建,拓宽九安河两侧辅路,路边设置景观,河边架起栏杆,打造江川市民闲暇遛弯之所。
“姜宁,什么情况?”
景洐走过来,其他人紧随其后,围了过来。
姜宁指着泛着浪花的水面,道:
“就是这里,我听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在水里。
“我本来还能听到什么的,但是,这里的风浪太大,那个声音发散......
“后来,就直接感应不到了。
“阿嚏......”
姜宁打了个喷嚏,鼻音也有些加重。
景洐眸光一沉,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包手帕纸递给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宁眼睑一垂,指了指石墩上的箱子,道:
“......我还真是乌鸦嘴,被我说中了,殡仪馆的确裁撤了夜班岗。
“我失业了。”
陆雨泽的高兴是不懂遮掩的,“太好了!姜宁,这样,你就可以跟我们一起上下班了。”
边波瞪了他一眼,陆雨泽忽觉失态,忙解释道:“姜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
边波也跟着帮腔,“姜宁,你别在意,我们只是希望能跟你一起并肩作战。”
齐军站在人群之后,附和着笑。
景洐的嘴角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姜宁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无奈地笑笑,。
“没关系,接下来也只能跟大家并肩作战了。”
......
边波是最有眼力劲儿的。
“陆雨泽,赶紧的,把姜宁的箱子搬到车上。”
陆雨泽憨笑,屁颠屁颠地把姜宁的箱子往车上搬。
沈逸舟看到这一幕,轻轻拍了拍景洐的胸脯,低声道:
“我看姜宁在你们刑侦一队的待遇不低啊?
“大家都这么宠她,该不会是你的带头作用吧?”
景洐眉眼向下,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我一队的人不该我来宠吗?”
沈逸舟轻点下巴,呵呵两声,“得,就当我没问。
“你景大队长的处事方式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也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景洐睫毛微颤,眼神中闪过一丝惶惑,他看着沈逸舟,明明想说什么,却又感觉无力辩驳。
沈逸舟鼻尖溢出一丝轻笑,他拍了拍景洐的肩头,从他身边掠过。
......
捕捞队很快就位,经过一番打捞,在姜宁所说的位置打捞上一具女性尸体。
姜宁凑上去,惊讶道:“是她......”
景洐问道:“认识?”
“她是香颂里的服务生。”
“这么说,你昨天晚上刚见过她?”
姜宁点头。
大家凑到尸体面前。
司南对尸体进行初步尸检。
“死者,女性,年龄22—24岁之间。
“脖子上有勒痕,深度一致,勒痕表面有脱皮和皮下出血症状。
“面部淤血肿胀,溢血点较多。
“符合窒息死亡的特征。
“初步推测,死者应该是被人勒死后,抛尸九安河的。
“死者尸斑主要呈现在背部,按压尸斑,尸斑暂时消失,皮肤变白,5—6秒后,血液流回原处,尸斑重新出现。
“由此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5—6小时。”
司南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大约是今天凌晨2点到3点之间。
“死者的手,脸等皮肤裸露部位均有不同程度的划伤,这些伤痕应该来自于水底的砂石。
扒开死者后脑勺的发丝,司南又道:
“死者的后脑勺遭受过重击,创口边缘平整,无组织间桥,边界模糊,是死后伤。
“四肢、躯干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深红色淤青。
“像是遭受过毒打,又像是......”
司南蹲着身子,目光看向远处,最后又停留在死者身上。
“死者的尸体出现在河里,那就一定有抛尸地。
“这些伤有没有可能是在抛尸地造成的?”
景洐抬眸,左臂抱胸,右手杵着下颌,推测道:
“那就是说,死者是被凶手翻越栏杆推到堤岸,这些伤有可能是死者的尸体摔在堤岸上造成的。”
司南默认点头,“可重点查看堤岸的菱形砖上有没有血迹反应。
“这有利于帮助我们找到第一抛尸现场。
“还有,昨天晚上风大,死者应该是从上游顺水飘到这里。
“另外,死者下阴部有撕裂伤,估计死前遭受过性侵。
“泡在水里一晚上,又经过冲刷,我估计凶手留在死者身体上的痕迹应该很难采集到。
“我尽力一试。”
“辛苦了,司法医。”
景洐安排人帮司南把尸体装进裹尸袋,抬到车上,司南先一步回了警局。
陆雨泽往景洐跟前凑了凑,风吹得他迷了眼,稀疏的头发也被吹炸了毛。
“景队,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景洐往安渡河上游的方向看了看,道:“确定第一抛尸现场,确定死者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