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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唐收尸人:给死人缝头,缝成了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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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奖励:万法真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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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一声惊喝,在这片密闭空间激荡不止。 张辰愕然回头,正是烂柯寺的僧人! 但他的目光并未在这些僧人的身上停留,视线微移动,落在他们脚下,那里躺着十道被鲜血浸染的裸露尸体,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张辰只一眼就确定,这些人都已经死去,他们的鲜血在地面蔓延,铺开不规则的形状;被扒光了的身体千疮百孔,血肉翻开的伤口密密麻麻,有几具仰躺姿态的不肯瞑目,无神无声地仰望天地。 张辰的心脏狠狠抽搐一下! 这些年来,他自认为见过死尸万千,听过无数在断头台上哭嚎求饶的声音,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坚韧。 可眼前这幅场景,仍死死攥住了他的恻隐! “空重师兄,主祭品不见了!”有僧人望着石柱,高声喊道。 这句话一出,人人脸色煞白,似乎遇到了世上最可怖的事情。 相比之下,名为空重的僧人显得镇定许多,出声呵斥,“别慌,血池里有师傅留下的佛锁,一只苍蝇都别想走出去,一定是用什么法子藏了身形! 你们先将这些猪狗送进血池,完成今日的献祭! 我去将这个少年拿下,他一定还有帮手,若是有什么异动,一旦有人出现,除去周若弱,格杀勿论!” 其余九人听罢醍醐灌顶,觉得空重说得不错,心里安定不少的同时颔首,“是,师兄。” 空重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掌隙间生出薄如蝉翼的光刃,一声重咄后,光刃散成无数符印,像极了一条条发光的箭矢,直奔张辰而去! 尖锐蝉鸣般的破空声层层叠叠,似缓实急,转瞬即至,贴近少年人的头颅。 然而对面少年一动不动,众僧只以为那少年是被抛出的诱饵,此刻已经被吓傻呆愣在原地。 却不知张辰的眼前恰有光幕闪烁: ——亡魂遗愿:救出周若弱 遗愿进度:已完成 遗愿奖励:万法真解 张辰心知,这是小灰已经带着周若弱回到长安。 下一瞬,万法真解自行运转,他眼前的世界焕然一新,那些原本无形无状的天地灵气,在他的感知里是触手可及。 那些临面而来的箭矢,张辰甚至能实质察觉元力于它们的尖端萦绕旋转,看清楚其上细碎的符文流动,那是僧人耗费数年甚至十数年才修习完成的精准刻画。 现在,他只看了一眼就了如指掌,甚至能够做到一比一复刻。 “万法真解,名副其实!” 张辰一直深觉自己在神通术法上的手段太少,空有境界却没有输出途径,除去一剑万法不说,十分的修行只能使出六分,这就是技法和底蕴之间不能交融导致的,偏他平日里收尸几乎不能得到经验以外的奖励。 现在,万法真解一出,何愁没有击技? 张辰于刹那生出诸多计划,自己要是示弱,难保不能从这场交手中勾出诸多符印法门。 此时他的视线微移,恰巧看到了空重身后另外九名僧人的举动——他们正在剖尸! 那些早就死去的百姓,也就是这些僧人口中的猪狗,此刻被刀刃划开了皮,切开了肉,挑断了筋,挖出心脏,挖出了肝,就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所有的器官都被一一扔进血池,咕咚一声沉下去,淹没了他们在这世上的所有声息和痕迹。 张辰想起不久前周若弱在崩溃大哭中的那句话:这些日子里,我亲眼见了一个又一个人被千刀万剐,被扔下去,鲜血流尽。 难怪她那般动容。 这里是大唐最受人敬仰的圣地,是受尽香火日夜听人祷告的佛门,而面前这些僧人,又收受多少香火,本该最知道人间苦难,可现在竟埋没了这么多吃尽了千刀万剐折磨的无辜尸骨! 他想起前世受过的种种教育,尤其是从小到大看过的种种典籍,那些为人君子的道理,只觉一团火在心头灼烧,烧穿了胸膛,烧穿了理智,元力更如开闸的洪水奔腾! 这些人,实在不该在这个世上多活一秒。 箭矢近在眼前,因为速度快到极致,尾端还拖着隐约的光线,将空气都好像灼烧殆尽。 正是电光火石毫无悬念的时机,张辰并指成剑,凝聚一点尘埃似的光,随手挥出便成了延伸出去的一道弯月似的剑芒。 剑芒脱手而出,在血池中投落璀璨的倒影,并如昙花盛开,极致的光明胜过直视太阳的刺目,将所有一切都映照成灰白,眨眼间淹没了所有箭矢,照亮整个密闭空间,失去所有色彩! 从张辰挥手开始,空重的眼神忽现惘然,心底生出某种不可思议的念头,又在极光乍现的瞬间全部消弭,包括他自己的意识。 一息后,十名僧人纷纷崩裂,化作一蓬蓬飞灰落地,又一阵微风过去,散做了轻烟。 这数十丈方圆的空间里,只剩下张辰一个生人,还有不远处,没来得及被扔下血池的残躯罢了。 这时,有银光微闪,小灰出现在张辰脚下,蹦蹦跳跳绕过一圈儿,抬头见了主人神情,四肢微顿,伏下身去。 “送我过去。”张辰指着门口的那些尸体碎块。 小灰照做,须臾已至。 张辰从怀中取出布包,将残肢一一拼凑缝合,低低细碎地自语,诸如人死了还是该全须全尾之类的话······ 直到最后,他起了身轻轻叹息,“其实我也知道,方才杀了人,立马离开才是最好,不该为了这些尸体耽搁这么久,终究,还是意气用事。” 小灰默不作声,蹭蹭他的裤脚。 “回去吧。”张辰说。 这一夜,有人无眠。 月色铺开清凉的底色,秋风敲打窗棂做了陪衬的曲,幽静的屋子里,少年人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小灰,你对今儿晚上的事情怎么看?” 小灰早就察觉自家主人的低沉情绪,只低低呜了一声。 “你说,这七年时间里,我因为恐惧,特意避开所有人所有事,自诩这才叫聪明,真就是对的吗?” “呜。” “其实,你也早觉得没意思了吧?” 小灰将狗头贴在张辰紧握的拳头上。 张辰翻身,将被子埋在脑袋上,咕哝一句,“真特么没意义啊。” 一个人一旦开始思考当下做事的意义,一定是对自己的持续状态有所不满。 今天之前,张辰自得其乐,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这种生活好像没了滋味,因此十分烦躁。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张辰掀开被子,直起腰来,低头看着小灰,认真地说:“或许,等回了家,我们该问问周若弱,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小灰微微抬头,黑漆漆的瞳孔倒映月光,瞧着亮晶晶,发出一声比刚才清脆许多的叫声,“汪!” “好。就这么说定了。”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 朝阳探出脑袋瞧一眼世界,藏在落叶下的虫豸吱吱呀呀骂了两句,翻个身躲进泥土里,正要睡个回笼觉,却被一阵狗叫声吵醒。 “汪汪汪!” 张辰和小灰踩着清风踢开雾气,去了菩提楼找玄辞道别。 玄辞并未过多挽留,只说一声让张辰往后常来聆听佛音,不要辜负自己的佛性。 半炷香的时间后,张辰走出菩提楼,面上有几不可察的一丝冷笑,低头瞥一眼手腕上元力萦绕的符印,“如果不是得了万法真解,我还真察觉不了这股子追踪烙印,不过,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有许多法子能将这道符印抹除,甚至嫁接到别人身上,但现在并不是时候,甚至于他而言算一桩好事,至少能洗清菩提楼地底的嫌疑。 一人一狗溜溜达达走出后山,忽觉背后有些异常,他顿步回头,瞧见远处站着一个白色长衫的书生。 崔苏红着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一人一狗,一句话在心底恶狠狠地回荡,“等回到长安,必报昨日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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