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十四亿年。
夏神通敢让王杰做这样梦，王杰也真敢去做...
换做旁人，很容易在漫长时间里迷失，醒来之后，根本无法找回当年的自己，就算勉强找回本心，也会变成左右脑互搏。
更别提，王杰理论上来讲，如今只是一个元婴小修罢了。
可一梦醒来之后，世事未变，王杰也没变。
至于这一梦的作用...
还要从道果开始说起。
所谓空证，由虚化实，从无到有，王杰走上空证“斗战道果”这条路，是王杰、胡说道，甚至夏神通，众人合力找出来的路。
也是当初面对道主追杀，唯一有希望成功的路。
不战斗，就会死。
而王杰在战斗中，也遇到了一些问题。
一来，高品质的战斗实在是太难获得。
二来，一边战斗，道果的上限也会成长。
道主用一个近乎无法解决的难题，来困住王杰化神...
当然，六道道主，也未必是一条心的。
有的道主拦住王杰化神，想要将王杰提前斩杀，纯粹是为了防止当初那场动乱再来一遍。
王杰若是真化神了，招来了那家伙...
大家还不如死了算了。
也有道主，看似在增加王杰化神的难度，实则只是增加王杰化神之后的强度。
只有一个足够强的王杰，才能撑得起之后的谋划。
而这些人里，只有游戏师这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傻地保王杰，傻傻地开团...
高品质的战斗，对王杰来讲，一直是被严格控制的。
道主想要做到这一点，并非难事。
而夏神通另辟蹊径，先用盗版游戏，将“白日做梦”借给王杰，再把王杰托付给赵空然。
靠着赵空然不会同时出现的原理，如此一来，就排除了所有场外因素。
而进入梦境的王杰，一梦醒来，梦里的战斗，却是真实的。
虚与实，真与假，黑与白...
一个被迷途包裹的道果，悬浮于王杰身前。
王杰看向这唾手可得的道果，一旦摘下，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神算子甚至不敢呼吸，直勾勾盯着这道果...
“竟然真让你证出来了...”
神算子在心底盘算道，
“如果王杰拿下道果，成就化神，到那时，再配上神通，我等联手斩杀游戏师...”
先杀游戏师，再打灵师。
打到最后，打谁？
赵空然么？
神算子还没想完，赵空然一巴掌就抽了过来，
“安静！”
“我没说话啊！”
“你思考的声音吵着我了！”
赵空然霸凌完神算子，扭头看向那枚道果。
本来，这关键的一刻，他应该为王杰喜悦才对。
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哪里不对。
很不对。
王杰如果就这样摘下道果，似乎会有很恐怖的事发生？
迷途，渐渐深了。
赵空然一开始怀疑，这迷途是不是因为自己害怕打不赢化神境的王杰？
可赵空然转念一想，不对呀！
自己本质上已经输给过王杰了。
就算赵空然嘴硬不认，但输了就是输了，过去不会被改变。
输给王杰，并不可怕。
化神王杰，就算胜过赵空然，他也只会欣喜...
那么，真正让赵空然害怕的，到底是什么？
赵空然眉头紧锁，他越是思考，一旁的神算子身影越是淡薄。
神算子扼住喉咙，像是上吊的人一般，无法呼吸，挣扎着寻找自己的救命稻草。
氧气给一点嘛朋友...
无论赵空然怎么思考，他都找不到，那种不安感到底从何而来。
可同样的道理，如果赵空然贸然出手阻止王杰，也许中了别人的算计？
也许，这才是敌人想要的结果？
千层饼套路这种事，向来是不适合赵空然的。
但是...眼下的局面，却由不得他不慎重...
可思考到最后，赵空然忽然放松了下来。
神算子大口呼吸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能感受到，有一些东西发生了变化，但又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于是，他只能用最小幅度的方法传音，“赵神...你悟了？”
“那倒没有。”
赵空然很洒脱，平静回答。
“那你这是...”
“我放下了。”
赵空然看着王杰和道果，平静说出自己的想法，
“没有谁注定要保护谁一辈子，也没有谁注定要被谁保护一辈子。”
他放下了。
他不再去执着，保护王杰，王杰是他的晚辈，但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从帝都武大开始，赵空然看着这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以说，在这一过程中，赵空然主要充当了...搅屎棍的角色。
是的，王杰很多危险，是被赵空然挡下来了。
可平心而论，没有赵空然，王杰必死吗？
未必吧。
可正是因为有了赵空然的保护，才有了后续这么多波澜...
因果无需辨，往事来世见。
赵空然放下的，不仅仅是对王杰的保护，更重要的是...
他放下了，那个曾经没能保护好徒弟的自己。、
佛家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手中既没有屠刀，也没有要成佛，放下之后的赵空然，只是欣赏地看着王杰。
放下执念的另一层意思，是相信。
他相信王杰，相信王杰能够保护好自己，相信王杰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不会反悔。
这可能是赵空然此生第一次，用最轻松，最平静的心态，静静看着这一切发生。
而被赵空然注视的王杰，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王杰没有去摘那枚道果，而是静静看着对方，
“空证之法，不过是前人描绘的虚无缥缈之路。”
王杰轻轻挥手，道果如同泡沫一般破碎。
十四亿年，刹那而过。
神算子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诧异，脱口而出，
“你不要道果了？！”
王杰点头又摇头，
“我悟出了更好的。”
神算子有几分气急败坏，
“可也没必要把这个扔了呀！”
这不是浪费嘛！
“不浪费。”
王杰手指向前一点，原先道果泡沫消失的地方，埋下了一粒种子。
种子在天地之间，生根发芽，破土，抽枝，开花，结果...
一颗道树。
满目看去，皆是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