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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陵惊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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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涵洞车祸引出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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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医院的急诊大厅地砖泛着冷白的光,李宝的影子被顶灯拉得老长,在墙上晃出焦躁的弧度。 他攥着的一次性纸杯早被捏变形,指节因用力发白,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自钱一多被推进手术室,他已经在这排塑料椅上来回走了十七趟。 “宝子哥,歇会儿吧。”施丽娅抽着鼻子从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瓶身凝着水珠,她往李宝手心里塞,“钱哥吉人天相,徐医生说他送来得及时。” 李宝接过水,却没喝。 他盯着手术室门上方的红灯,那抹刺目的红像根细针,一下下扎着他后颈的旧疤。 半小时前钱一多被抬下车时,胸口那道爪印还在渗黑血,赵婉儿哭着说“像被什么怪物抓的”,可现在回想,女鬼扑向副驾时的嘶吼,和钱一多昏迷前那句“血灌牡丹索命七人”,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 “李兄弟。”张远山从走廊尽头回来,手里攥着缴费单,“徐医生说手术得两小时,脾脏破裂,得切三分之一。”他声音发哑,眼角还沾着刚才擦泪时蹭的纸巾屑,“我刚才去看了眼,钱老弟的手还攥着咱们在涵洞捡的青铜片,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李宝喉结动了动,摸向口袋里的银镯。 这东西自打女鬼消散后就凉透了,此刻贴在他掌心,倒像块压舱石。 他想起在涵洞时,钱一多突然猛打方向盘,喊着“躲开那朵牡丹”,结果车子撞上路沿——如果不是钱一多,被女鬼扑中的可能就是他。 “叮——” 电梯声惊得施丽娅一颤。 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治疗车经过,车轮碾过地面的吱呀声,让赵婉儿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候诊椅。 她攥着车钥匙的手在抖,钥匙扣上的卡通兔子跟着晃:“我……我去买热粥,钱哥醒了肯定饿。” “我跟你去。”施丽娅抹了把脸,拽住她胳膊,“医院后门有卖小米粥的,温乎。” 两个女人的脚步声渐远,张远山坐回李宝身边,掏出烟盒又放下。 他盯着墙上的电子钟,秒针走得比心跳还慢:“那女鬼在引擎盖写的"冤"字,你拍的照片我看了,花蕊里的人脸……像不像钱老弟说的李半仙?” 李宝没接话。 他盯着自己胳膊上的血痕,徐至风刚才给他涂的碘伏泛着黄,刺痛里混着股怪味——像极了女鬼长发里的腐泥腥气。 手机在裤袋震动,是宋瑞安发来的消息:“省厅法医到了,孟冲的尸检报告显示,他后颈有类似抓痕,和钱一多的伤口形态吻合。” 手术室的红灯突然灭了。 李宝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徐至风摘下口罩,额角还挂着汗珠,手术服后背洇着深色汗渍:“手术成功,脾脏切除三分之一,现在送ICU观察。”他看了眼李宝胳膊,“你那伤我让护士处理下,别感染了。” “人……人没事吧?”张远山的声音发飘,伸手扶住墙才站稳。 “生命体征平稳,但还在危险期。”徐至风拍了拍李宝肩膀,“你们跟我来,说下患者情况。” ICU外的玻璃罩着层白雾,钱一多躺在病床上,鼻管、输液管像藤蔓般缠在身上。 李宝贴着玻璃看他发灰的脸,想起三天前在县城小饭馆,钱一多拍着胸脯说“这乾陵的沟沟坎坎,我比自家后院还熟”,现在那副精气神全被抽干了,只剩喉结随着呼吸机规律起伏。 “他是为了救我们。”李宝喉咙发紧,“在涵洞遇上车祸,他本来能躲开的。” 徐至风整理着病历本,笔在指间转了半圈:“我刚翻了下他的CT,伤口边缘有灼烧感,像被什么酸性物质腐蚀过。你们……到底遇上什么了?” 李宝和张远山对视一眼。 走廊尽头传来施丽娅的抽噎,她端着的粥碗在晃,热汽模糊了眼镜片。 赵婉儿接过碗,轻轻放在护士站的桌子上,指甲盖泛着青白——她们刚才肯定躲在楼梯间哭过。 “等他醒了再说吧。”李宝摸出手机,调出涵洞的照片,“徐医生,您知道那涵洞的事吗?我们遇袭前,那里开了朵红牡丹。” 徐至风的手指在病历本上顿住,指节微微发白。 他抬头时,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上个月七号,徐家庄的徐胜达在那涵洞出了车祸。”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浓重起来。李宝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胜达是我堂侄,本来二十五号要结婚的。”徐至风扯了下白大褂领口,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那天他开着二手捷达去接未婚妻张玥,说是要去县城买喜糖。路过涵洞时,突然急刹——监控显示,他当时盯着副驾,可副驾根本没人。”他喉咙滚动,“车撞在涵洞墙上,张玥头撞碎了挡风玻璃……送到我这儿时,人已经没了。” 李宝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看见徐至风的鞋尖在发抖——那双黑皮鞋沾着星点血渍,应该是刚下手术台没来得及擦。 “胜达在抢救室跪着求我,说"叔,我看见玥玥冲我笑,她让我开快点"。”徐至风摸出烟,又想起什么似的掐灭在垃圾桶,“张玥头七那天,胜达去涵洞烧纸,回来就说闻到牡丹香。”他指节敲了敲李宝手机里的照片,“和你拍的这朵,长得一模一样。” 走廊里响起轮床的声音,护士推着术后病人经过,金属碰撞声让徐至风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压低声音:“李兄弟,你们最好离那涵洞远点。胜达现在……在精神病院,整天念叨"玥玥说还差六个人"。” 李宝的银镯突然在口袋里发烫。 他想起女鬼消散前的尖啸,想起血字“冤”里蠕动的小蛇,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三天后,钱一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他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是白得像纸,看见李宝进来,却咧开嘴笑了:“宝子,我这命是不是捡回来了?” “捡回来了。”李宝把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鸡汤的香味混着药味飘出来,“宋队说,孟冲他们的案子结了。李半仙、小三子,还有那个李素梅,都是被那东西杀的。” 钱一多的手在被子下动了动:“我就说李半仙不是好东西,偷摸卖乾陵的瓦当……可那东西……到底是啥?” “可能和徐家庄的车祸有关。”李宝把徐至风的话挑重点说了,末了拍了拍他手背,“宋队说你是功臣,等你好了,给你申请奖金。” 钱一多盯着窗外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叶子在他脸上投下光斑。 他沉默了会儿,突然笑出声:“要啥奖金啊。我就是个跑运输的,能帮上忙……值了。”他摸出枕头下的青铜片,在手里摩挲,“就是可惜了这宝贝,本来想等案子结了,送博物馆的。” 李宝走的时候,钱一多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见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轮廓微微发颤——像极了那晚在涵洞,女鬼消散前的样子。 “李兄弟。”徐至风抱着一摞病历从护士站过来,“我整理了徐胜达的就诊记录,你要的话……可以看看。”他递过一个牛皮纸袋,指尖沾着钢笔水的蓝渍,“不过……看完记得还我。” 李宝接过袋子,触到袋角凸起的硬纸——是张泛黄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张玥穿着红棉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身边的徐胜达穿着藏青西装,手忙脚乱地系着领带。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风灌进来,吹得病历纸哗啦作响。 李宝听见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尾音被风扯得老长,像极了那晚女鬼的尖啸。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镯,这次,它烫得惊人。 宋瑞安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省档案馆的老周说,乾陵的《袁天罡手札》有新线索,明天我去调档案,你……来吗?” 李宝望着窗外的天空,几片乌云正从山后涌过来,遮住了太阳。 他捏紧牛皮纸袋,能摸到里面徐胜达的病历,还有张玥的笑——那笑容,和手机照片里牡丹花蕊的人脸轮廓,越来越像了。 “来。”他说,“我带点东西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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