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外面传来同事的呼喊声,小护士连忙将睡熟的孩子放下,冲肖曼冬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宁宁听到肖曼冬的话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卡巴卡巴大眼睛,想了好一会,才说道:
“肚肚不疼,我那天就是要拉粑粑,奶奶说小孩子不能随便乱走,会有老虎妈子抓,我不敢去,所以让姐姐陪我去的。”
紫月蹭的坐了起来:“我爸爸也说过,他说老虎妈子专吃小孩的手指头,咔哧咔哧的……”
宁宁蜷了蜷手指,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眼眶都红了……
肖曼冬怕吓到人家孩子,刚要阻止紫月继续说,子浩就接了话:
“老虎妈子不如大马猴厉害,我太奶奶说大马猴,红眼深鼻子,四个毛蹄子,走路啪啪响,会吃活孩子。”
子浩说到这,还往被子里缩了缩。
紫月听到走廊里走路的声音,吓得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宁宁也是一把将被子蒙上,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肖曼冬哭笑不得,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个年代的哪个孩子不是这样被吓大的呢?这才是童年。
她顺势躺在了病床上,脑子里都是:医院,初九那天,孱弱的婴儿,两个女孩去上厕所,所有细节都跟魏健那天晚上说的全对得上,她心里已经有数。
真的是兜兜转转,老天爷自有安排,最终还是让她碰上了,她和那个孩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机缘。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肖曼雪带着顾盼盼拎着饭盒走了进来。
“姐,子浩和紫月怎么样了?我给你们带了早饭。”肖曼雪的眼眶都是青的,她是真的睡不着,惦心一晚上,起早做好早饭就带着顾盼盼来了,到医院一打听,护士就告诉了病房号。
“退烧了,没事了,你们吃了吗?”肖曼冬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要不是碰到黄婶子家的事情,其实她们刚刚就可以出院了。
“我们吃过了,你们快吃吧。”肖曼雪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饭盒打开,肉包子的香气,瞬间充斥着整个病房。
“子浩,紫月,起来吃饭……”肖雨泽隔着被子拍了两下,两个孩子探出头,露出大眼睛,紫月的脸都憋红了。
“你叫宁宁是吧?来,跟着这个哥哥和妹妹一起吃点。”肖曼冬走过去,轻轻的掀开了宁宁的被子。
“谢谢阿姨,我不饿……”小姑娘看了一眼打开的饭盒,咽了咽口水,随即小肚子咕噜一声。
她连忙捂住小肚子,“奶奶说了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让你吃你就吃,吃饱了大马猴来你才能跑得动,我小时候,我太奶奶说,大马猴喜欢吃饿肚子的孩子。”子浩又开始补刀。
宁宁缩了缩脖子,肖曼冬直扶额,她奶奶小时候也是这么吓唬她的,只要不好好吃饭,就是这样说……
“吃吧,一会你奶奶回来,我会告诉她是我们让你吃的,不用害怕。”肖曼冬把三个孩子抱到一张病床上,宁宁在连哄带吓唬的情况下吃了两个小包子,喝了几口粥。
小姑娘是一口一个谢谢,吃东西也是小口小口的,很斯文,生怕掉下来一点。
其实这个年代,被教育得这样好的孩子,真的是不多,特别是肖曼雪今天早上做的是小肉包和小米粥,细粮如此金贵的年代,哪个孩子看了能不馋呢?
“大哥,一会你们带着孩子先回去吧,我在这等着那个黄婶子回来,你们不用管我,我一会正好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我晚上要是不回来,就是自己回家住了,也不知道顾允礼今晚能不能回来,你们就在曼雪家再住一晚吧,省着她害怕,她婆家这两天也是闹哄哄的,不知道那个顾大嫂还能作什么妖,曼雪还是暂时别回去了。”
吃完饭后,肖曼冬让他们带着两个孩子先出院,她等黄婶子回来,一会她得去找翟东阳商议一下。
魏建换掉了自己的孩子,犯的是遗弃罪,同时造成了对方孩子的重伤,属于故意伤害,肯定不会轻判。
她怕自己莽撞的去报案,万一赵家公安局有熟人,消息泄露,会威胁孩子的安全,那个孩子还在医院,她得先把孩子保护起来,避免魏建狗急跳墙。
晚上要是有机会,她也想回肖家老宅一趟,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回去找什么,但就是想回去看看。
“行,你晚上还是尽量回曼雪这里住,一个人在家不安全。”肖雨泽一边收拾着饭盒一边说。
他是个军人,刚刚听到肖曼冬和宁宁聊天,直觉就是这里有事,他知道,妹妹是担心他的病情,什么事都不和他说。
这个妹妹,和一年前完全是判若两人,他看了一眼肖曼冬,内心还有种无比自豪的感觉。
几人走后,肖曼冬和宁宁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也知道了她家里的一些情况。
黄婶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推门进来时,一瘸一拐的,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衣服的领口像是被扯坏的,脸上还有抓痕,进门就直奔病床。
她先去看了一眼孩子,看看孩子安睡的小模样,又摸了摸宁宁的小脸蛋,这才松口气。
“奶奶,你疼不疼?”宁宁看到奶奶脸上的伤,小手小心翼翼地放在黄婶子的脸上,小嘴撇撇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不疼,别哭,女孩子也要坚强。”黄婶子擦掉宁宁脸上的泪,转头看向肖曼冬。
“同志,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耽误你不少事吧,你看看,你们家孩子都出院了,还要你特意在医院等着我。”
黄婶子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我刚刚路过国营饭店买了几个包子,来吃一个,热乎的。”
她将油纸包递到肖曼冬手里,本想着人家帮忙看孩子了,她给买个早饭,哪曾想,她回来晚了,人家都出院了。
“不用了婶子,我们吃过了。”肖曼冬将油纸包放回了病床旁的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