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又在薄纱里翻了翻，翻出上面最大的一颗珍珠，直径有一小个指节那样长，这样大且品相又好的珍珠是难得遇见的，只有人类难以踏入的深海才有，它价值不菲。
琉璃把这颗珍珠扯下来塞殷肆手里，表情很认真：“这是报酬，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先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殷肆盯着琉璃水润的眸子，心脏漏了一跳，放她离开的想法竟这么快就有些动摇了。
不论什么物种都是趋利避害的，殷肆深谙此道理，可这个道理在这个时候却有些不管用了。
她似乎太过单纯了，身上的珍珠随手就给了他，也不知什么是危险，只因为他做了点好事就认为他是个好人。
这游轮上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她拥有至上的美貌和特殊的身份，偏生又如此好骗，要是她饿了再回来找好吃的，被其他人看见了她的尾巴，她会被扒去一层皮的。
好像，放她走这个想法变得不合适起来。
殷肆眉眼微沉，敛着眼皮没有说话。
他久久不说话，琉璃甩了甩尾巴，有点局促。
“行。”琉璃听见他突然出声。
“我可以不赶你走，但前提是你必须得听话。”
琉璃连忙点头：“我会听话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殷肆颔首，没再说什么，他俯身抱琉璃到了床上。
“你累了，先睡觉吧。”
琉璃今天又是游又是爬的，确实有点累，她盖好被子，道了句晚安。
殷肆嗓音放低：“晚安。”
小人鱼闭了眼，在他的床上睡着，这种像是是所有物的错觉，让人心脏微微发胀，殷肆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一些，给琉璃捏好被角。
客房只有一间卧房，之外便是沙发，幸好沙发足够大，殷肆睡着也不算拥挤。
殷肆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淤青和擦伤，躺在沙发上休息。
半夜，殷肆听见了响声，他很快就惊醒了，发现响声是从卧房里传出来的，他拧着眉起身。
灯光骤然被打开，有些刺人眼睛，琉璃不小心被吓到，撑着墙壁的手一抖，没稳住，身子滑了下来。
殷肆的眉头没松过，他抱起滑落在地的琉璃，沉声问怎么回事。
看见琉璃的唇色苍白，殷肆脸色不太好看，他伸手贴上琉璃的额头。
“哪里不舒服？”
殷肆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喂了不适合人鱼吃的食物，才让她不舒服了。
琉璃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摇头：“没事，我忘记我不能离开水太久了，有点头晕而已，泡泡水就好了。”
琉璃睡到一半身体就难受得很，像呼吸不过来一般，胸腔闷闷的，哪哪儿都不舒服。
还是七七提醒，琉璃才想起来人鱼是不能离开水太久的，特别是她这条未成年的鱼，要是缺水过头，会噶掉的。
若是成年的人鱼便会好很多，可以好几天不用泡水，成年了鱼尾还可以变成腿，只要腿部不碰到水，就不会恢复原型。
鱼尾在陆地上行走不便，琉璃半夜被干醒，又不想麻烦殷肆，就想自己扶着墙慢慢挪进浴室，没想到还是吵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