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似乎在狂暴的气流卷动下变得有些阴沉。
贺震山双手握紧长达两米的精钢斩马刀,浑厚沉稳的真气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刀身之中。
原本雪白的刀刃在这一刻仿佛附着了一层淡淡的红芒,散发着灼热而锋利的气息。
作为盘踞青竹山几十年的老牌宗师,他这一刀已经隐隐带上了风雷之势。
四周站立的上百名贺家精锐弟子同时变换了阵形,长剑与短棍交错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防线。
他们踩着独特的步伐,隐隐形成了一种能够合击的阵法,将大院中央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呼。
长刀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巨大的半圆形红芒,直奔李春根的腰腹位置横切而来。
这一式斩击速度极快,沉重的破空声在宽阔的院子里回荡。
李春根不闪不避,脚底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猛地一发力。
砰的一声,地面上的碎石向后飞溅,他那雄壮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直直地迎着刀锋撞了上去。
贺震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这把斩马刀是用特种精钢混合了稀有金属打造而成,分量极重,再配合他宗师圆满的赤阳内劲,就算是数寸厚的钢板也能一刀劈开。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打算用肉身硬扛,简直是自寻死路。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场景却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当。
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金属撞击声在大院内猛烈炸响。
斩马刀那锋利无比的刀刃狠狠地砍在了李春根抬起的左臂上。
预想中皮开肉绽、鲜血飞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倒是刀刃与李春根那古铜色的皮肤接触时,迸发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李春根手臂上的真气化作一层厚重的防御,硬生生地扛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精钢刀身传递了回去,震得贺震山双手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兵刃。
李春根眼神冷漠,在长刀被弹开的瞬间,右手顺势向前一探,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化作残影,准确地抓住了斩马刀的刀背。
五指猛地收紧。
“撒手!”
李春根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瞬间隆起,爆发出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蛮力,顺着刀身往回猛地一拽。
贺震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刀柄上传来,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李春根的方向跌撞过去。
他心中大骇,行走江湖一辈子,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肉身力量如此恐怖的怪物。
在身体失控的瞬间,他果断松开了双手,双脚在地面上连续点动,企图借力后退。
李春根握着缴获过来的斩马刀,手臂一挥,直接将两米长的长刀当成了沉重的铁棍,顺着贺震山倒退的方向横扫了过去。
呼啸的风声几乎撕裂了周围人的耳膜。
数十名守在四周的贺家弟子见状,立刻挥舞着手里的长剑与短棍冲了上来,试图结成合击之势替家主挡下这一击。
十几把长剑和铁棍同时砸在挥舞的斩马刀上。
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那些用来合击的精钢长剑在接触到斩马刀的瞬间,便被其上附带的狂暴力量直接震得扭曲变形,化作一堆废铁飞散出去。
首当其冲的十几名贺家精锐弟子更是口吐鲜血,身体如同破布袋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倒飞出去,砸倒了后方一大片围观的宾客。
原本严密的阵法,在李春根这简单粗暴的一挥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贺震山借助弟子们的阻挡,身形已经退到了后方一根粗壮的盘龙石柱旁。
他看着倒了一地的精锐弟子,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中的震惊已经转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李春根拎着那把已经有些微微弯曲的斩马刀,迈开大步,脚踩着黄胶鞋跨过满地的狼藉,一步步朝着贺震山走去。
“这就是贺家的底蕴?”
李春根站在距离贺震山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随手将手里的长刀往地上一扔。
长刀斜斜地刺入坚硬的青砖之中,刀尾还在剧烈地颤动着。
“李春根,你不要欺人太甚!”
长子贺天龙此时也按捺不住了,他从怀里摸出两枚通体发黑的暗器,抬手便朝着李春根的面门甩了过去。
李春根连头都没回,只是右手在身前随意一挥。
澎湃的真气如同排山倒海般宣泄而出,卷起一阵狂风。
那两枚带毒的暗器在半空中被这股狂风一吹,直接倒飞了回去,精准地没入了贺天龙的胸口。
贺天龙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方的围墙上,脸色瞬间变得一片乌黑,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有了生息。
“天龙!”
看到长子在眼前毙命,贺震山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知道,今天贺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贺家人。
老者咬破舌尖,将最后一口精血喷出,强行催动全身仅存的所有内劲。他的双掌再次变得一片通红,甚至隐隐有一层淡淡的血雾在掌心弥漫。
“老夫跟你拼了!”
贺震山身形暴起,双掌带着拼死一搏的惨烈气势,化作漫天红色的掌影,铺天盖地地朝着李春根笼罩了过来。
这一击凝聚了他一生的功力,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剧烈的高温而变得焦灼起来。
李春根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看着落下的漫天掌影,缓缓抬起右手,迎着那漫天的掌影平平淡淡地轰了出去。
这一拳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贺震山那看似繁复凌厉的【赤阳掌】掌影,在触碰到李春根拳头的刹那,便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一般,被那股浑厚至极的至阳真气瞬间冲散。
拳头穿透了层层气浪,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贺震山的胸口中央。
砰。
贺震山两百多斤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他眼中的疯狂之色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与绝望。
李春根拳头上附带的狂暴内劲在接触的刹那便涌入了他的体内,将其浑身的经脉与生机全部摧毁。
老者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三十多米远,狠狠地砸穿了后方那栋百年老宅的厚实正门,跌落在昏暗的大厅内部,再也没了动静。
青竹山一代老牌宗师,贺家家主贺震山,彻底毙命。
整个山顶大院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上百桌前来赴宴的各省武道高手纷纷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扇破碎的大门,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在他们眼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宗师圆满强者,在这个穿着汗衫、踩着黄胶鞋的年轻人面前,竟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站在不远处的次子贺天虎和三少爷贺天成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满地的菜汤和碎瓷片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满是无尽的恐惧。
冷月默默地收起战术匕首,走到李春根身后站定。
李春根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提起自己的旧帆布包。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的贺天虎,冷声问道:“贺家的药田和藏宝库在哪里?”
他这次来青竹山,除了平掉这个隐患之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寻找能够让桃花村地底那截神秘枯木彻底复苏的珍稀资源。
古武世家盘踞此地数百年,定然少不了年份极高的珍贵药材。
“在……在后山,青竹峰下方的山洞里!”
贺天虎不敢有丝毫隐瞒,一边用力磕头,一边哆哆嗦嗦地指着老宅后方的方向,“贺家所有的百年老药和古籍全部都在里面,求李老板饶命!饶小人一命!”
李春根没有理会他,将包挎在肩膀上,迈开大步朝着老宅的后堂走去。
冷月紧随其后。
大院里上百名各路武者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直到过去了好几分钟,才有人开始慌乱地朝着山下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