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号。
“你们说什么？”
杨万里拿着手中的调查报告，脸色变了又变，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摆在他面前。
好消息是专案组提前结束了在吕州的巡查，吕州方面管理甚严，并无发现异常情况。
坏消息太州出事情了。
这群人偷偷摸摸把调查方向转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把他这个专案组组长放在眼里的。
咳咳！
秦思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用咳嗽声打断了杨万里的怒火爆发，“杨书记，这是调查中生出的并发案件。”
“在吕州巡查末期，在我与拙锋书记决定将提前结束工作的专案组，转移向太州方向调查。”
“太州医疗器械产业制造商在106家，持证经营企业443家，前期可派往小组只有9组、平均每天巡查25-35家。”
“因为吕州工作尚未结束，先行过去的调查组更多是原地搜集信息。”
“主要有两个方向，其一是岩台方面提供的医疗器械品类生产、经营企业，其二是结合此前省厅对太州医疗腐败调查到的涉事单位。”
“杨书记你知道的，重大案件通常不会单独存在，而是窝案聚集，当我们在房间里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下水道已经爬满了蟑螂。”
“方向一，暂无有效线索。”
“但在查方向二时，我们根据童立秘书长此前的电话，联系了暗访的廉洁节目组，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才有了这份调查报告。”
“至于枪械渠道的是依旧没有线索…”
“不过以我多年做纪检工作的经验，二者绝脱不了关系。”
秦思远肯定道，“但具体内容，需要专案组通知太州市委班子开展正式的深入调查。”
“是的。”
秦拙锋补充道，“涉事目标在太州产业发展规划中极为特殊，且性质恶劣。”
“既有线索，刻不容缓。”
“我们应当马上启程前往太州。”
杨万里气得心里哇哇叫，这两个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你一言我一语，所有的话都叫两人说完了。
“我怎么不知道巡查组转向太州的事情？”
杨万里牙根都快咬碎了。
“专案小组一开始的行动规划上就有写啊，吕州巡查末期逐步向太州转移。”
秦思远理所当然地反问，“杨书记，没看到？”
杨万里确定了。
这两人就是故意的。
行动规划报告洋洋洒洒十几二十页，不标前面、不放末尾，随意塞在中间，他身为一市班长，哪有空逐字逐句研读。
好！好！好！
杨万里将危险的目光瞥向袁良，脸上却是真诚致歉，“是我的工作疏忽，这么重要的情况竟然漏掉了。”
“杨书记！”
秦拙锋却是再次打断，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推着太州案情往前走，早点让林致远和杨万里爆金币，哪有空听一个取款机哔哔赖赖。
“根据省厅、廉洁节目组、专案巡查组三个调查汇总，太州第一公立医院存在明确医疗腐败案件，包括但不限于采购渠道不明、以次充好、违规用药、手术乱象、行贿受贿、乱开检查项目，而最后一条我们已经联系省厅找到了受害人家属。”
“受害人胃癌在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两月，住院期间病情急剧恶化、去世，家属结清所有手术，但在其后半年内收到各种同住院期间一致频率的检查、用药缴费清单，其中有个药品叫短效升白针，一针就要一千多，每天一针或者隔天一针，加上其他费用，总计收到二十万的欠费清单。”
“受害者家属多次投诉无门，医院内部多次和稀泥办事，而受害人儿子还是太州市科技局副局长、副处级干部。”
“一个组织干部都投诉无门，第一医院背后的保护伞该有多猖狂，那普通人民群众遇到这种事情又该如何解决。”
“我和思远书记已将该案件上报两办，沙书记和林省长亲自批复，专案组查案期间，太州所查处到的所有案子皆由专案组负责。”
“杨书记是否要与专案组一同到太州查处一系列案件？”
秦拙锋同样给了袁良一个眼神，哥们，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如果杨万里不去，我们就在那边多捅几个窟窿出来；如果去，你们的压力就能小上很多。
呵呵！
真是演都不演了。
杨万里眼神一一扫过秦拙锋和秦思远，老子好像没得罪过你们两个吧？
既然不识抬举…
“去！当然得去。”
杨万里把所有情绪一收，只留下严肃的神情，“医疗系统是民生的重要保障制度，必须从严从重从快解决问题，我是专案组组长必须关注到案子动态发展的每一步。不过…”
“袁良市长，吕州这边就要辛苦你和其他同志们了。”
“有突发情况或者重要事情就第一时间通知我，吕州市委到太州市委也就一百六十公里的路程。”
“我赶得回来。”
杨万里冷笑，在“一百六十公里”上咬得极重，就你们那点心思还想翻起什么浪花，调虎离山，你们调得动吗？
你俩就是做扫雷兵的命。
案子我要盯着，老子的基本盘也别想掀起一点风浪。
果不其然。
袁良听到这话，瞬间蔫了。
双秦组合倒是没什么波动，盯着是一回事、盯不盯得住是另一回事，汉东近来几个案子哪个没越查越歪。
他们就是在赌太州没那么老实。
“现在就出发。”
俩人直接起身，像是说好了一样，根本不给杨万里任何表演的机会。
他俩手段差了点，但也不是傻子，这一个月把吕州的真实局面看得透透的，自问自己不是杨万里的对手。
既然这样。
那就跳过这一趴，直接从专业入手，到时候他俩做扫雷兵、还是杨万里做取款机，各凭手段。
洋州，某小别墅里。
一群人乌泱泱在客厅里埋头工作。
祁同伟从楼下走了上来，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同志们，其他兄弟城市已经完成案例取证，现在我们可以动手了。”